第70章 长孙无忌的反击
    长孙无忌毕竟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

    从李渊太原起兵到玄武门之变,从贞观初年的朝局洗牌到如今的权倾朝野,他见过太多比这更凶险的场面。

    李骁的五问确实让他难堪,但难堪和致命是两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紫袍下的胸膛缓缓起伏了一次,再抬头时脸上的青红之色已经褪了大半,重新换成了一张沉稳如水的面孔。

    他向李世民行了一礼,动作一丝不苟,笏板端得平平整整:“陛下,李将军战功卓著,臣心悦诚服,方才李将军五问,臣确有失察之处,不敢自辩。”

    这话说得很漂亮——先认错,把姿态放低。

    但长孙无忌的话没有说完。

    他直起身,话锋一转,语气不疾不徐:“但臣还是要说——战功是战功,规矩是规矩,李将军在朝堂上目无尊长、言辞无状,这是事实。”

    “陛下命他出征之前,他在太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老臣,此事有起居注可查。”

    “若因战功而废规矩,今日他可以因功骄横,明日他人也可以因功骄横,朝纲何在?体统何在?”

    殿前广场上刚刚松快了一瞬间的气氛再次绷紧。

    长孙无忌这番话没有替自己辩解一个字,而是把问题从“长孙无忌弹劾李骁是否合理”直接抬到了“战功能不能凌驾于朝堂规矩之上”。

    这就不是一个私人恩怨的问题了,而是一个涉及整个朝廷运转的根本原则问题。

    任何皇帝都不能公开说“战功可以凌驾于规矩之上”,因为这句话一旦说出口,就等于给所有武将发了一张免罪金牌。

    文官队列中,几位御史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站在第五排的侍御史周成是个五十出头的老学究,当初长孙无忌联合七名言官弹劾李骁时就是其中之一。

    他一直憋著没出声,现在听到长孙无忌把话头递到了“朝纲”这个高度上,立刻觉得自己有了站队的底气,捧著笏板出列一步:“长孙大人所言极是。

    战功归战功,礼法归礼法。若人人恃功而骄,置朝廷规矩于不顾,则百官何以自处?天下何以治理?”

    又有两个言官低声附和了几句。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传得很远。

    武将队列中有人皱起了眉头,程咬金更是直接瞪了那三个言官一眼,但被秦琼按住了胳膊。

    秦琼低低说了四个字:“不要添乱。”程咬金把骂人的话硬生生咽回去,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侧头看向站在丹墀下的李骁。

    衮冕上的十二旒玉珠在他的视线前微微晃动,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微微前倾的坐姿判断出——他在等著看李骁怎么接这一招。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接。

    长孙无忌把战功和规矩切成两件事,等于把李骁放在了一个非此即彼的困局里。

    如果李骁否认规矩的重要性,那就是承认自己目中无人;如果李骁承认规矩很重要,那就等于默认了自己之前的行为确实有问题。

    无论选哪一边都会被套住。

    李骁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面朝长孙无忌,开口问了一句话:“长孙大人,您说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李骁会反问回来。

    他拈了拈胡须,回答得四平八稳:“自然是朝廷的礼法、尊卑的秩序。”

    这话没有漏洞,礼法和尊卑秩序是朝廷运转的根基,没有任何人能从正面反驳这一点。

    李骁点了点头,好像完全赞同这个回答。

    这个点头让文官队列中几个人露出了迷惑的神色——这算什么?认了?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把迷惑收了回去。

    “长孙大人说得对,规矩很重要。”李骁的语气依然平淡,“但臣想问——规矩是为谁服务的?”

    长孙无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隐隐感觉到了正在逼近的那一步棋,但他还看不清棋子的位置。

    他沉吟了一息,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不管怎么答都会被对方牵着走。

    李骁没有等他,自问自答:“规矩是为大唐服务的。”

    他的声音高了一分,但依然稳稳当当,“如果规矩阻碍了大唐的利益,那规矩就该改。”

    这句话一出,文官队列中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进去。

    几个刚才还频频点头的御史僵住了脖子。

    长孙无忌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终于看清了李骁的路数。

    李骁根本没有在选择“战功重要还是规矩重要”这个困局里做选择题,他干脆掀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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