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长孙无忌的反击
子,把问题上升到了“规矩为谁服务”的层面上。

    这样一来,长孙无忌精心构建的那个“战功不能凌驾于规矩之上”的道德高地突然变得毫无意义——因为李骁根本不争战功和规矩谁大谁小,他在争规矩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规矩存在的目的是服务大唐,那么当一项规矩阻碍了为大唐立功的武将时,这项规矩本身就需要被审视。

    不等长孙无忌反驳,李骁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钉钉子一样钉进广场上的石缝里:“长孙大人,您说臣目无尊长。臣承认,臣说话不好听。”

    “但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大唐好。”

    “您弹劾臣的那些罪名,没有一条是因为臣做了对不起大唐的事,全是因为臣说话让您不舒服。”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长孙无忌。

    不是挑衅的目光,是一种极其认真的、等待对方反驳的目光。

    这种目光比任何挑衅都让被盯着的人难受。

    “请问——让您不舒服,比让突厥人舒服,哪个更重要?”

    太极殿前的寂静在第三次来袭时比前两次都要更沉重。

    这句话问得实在太直白了,直白到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程度——你可以弹劾一个武将脾气不好、说话难听、不懂规矩,但如果这个武将打赢了突厥保护了大唐,你弹劾他的那些罪名和战功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程咬金这次没有笑出声。

    他抱着胳膊站在武将队列里,一张黑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不是在得意李骁说赢了长孙无忌,而是在得意那块大宛马的草料没白喂。

    秦琼放在他胳膊上的手也松开了——不需要按了。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队列中,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被动,而这一次比刚才的五问更难化解。

    刚才的五问可以用“失察”两个字搪塞过去,因为那是针对具体弹劾条目的反驳。现在李骁问的是“让您不舒服和让突厥人舒服哪个更重要”,这是一个价值观问题,是一个根本立场问题。

    他怎么答?答“让突厥人舒服更重要”?那是叛国。答“让本官不舒服不重要”?那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自己之前的弹劾是心胸狭隘公报私仇。

    沉默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但沉默本身就足够难堪了。

    文官队列中有的言官开始把目光从李骁身上移开,转而低头研究自己手里的笏板。

    刚才出列附和的周御史此时已经默默退回了队列,他的后退被人看在眼里,但没有人戳破。

    李世民开口了。

    贞观天子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行了,今日是献俘大典,不是廷辩会。”

    “李骁,你回来,无忌,你也回列。”长孙无忌应了一声“遵旨”,回到文官队列中站定。

    李骁抱拳行了一礼,退回武将队列,站到了李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