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碎石和泥土朝四面八方炸开。
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是一场小型地震,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沿着地面扩散开来,尘土被激起两丈高,遮蔽了半边视野。
突厥亲卫的战马全部惊了。
马的嗅觉和听觉比人类敏锐数倍,巨石落地的冲击声和地面的震动对它们来说和地震没有区别。
十几匹战马同时人立而起,嘶鸣著四散奔逃,不论骑手怎么拉缰绳都控制不住。
亲卫们的阵型在一瞬间彻底崩溃,有几个人被甩下马背,有人的马直接掉头朝峡谷里跑,还有几匹马前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颉利的金盔在远处停顿了一瞬。
他听到了身后的巨响。
回头看去,隔着漫天烟尘,他看到那块半人高的巨石砸在地上的深坑,看到了他引以为傲的亲卫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正缓缓从地上拔出他的马槊。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颉利看清了李骁的脸,那是张年轻的面孔,和“身经百战”四个字毫不沾边,但脸上的表情让颉利后背发凉——那不是愤怒,不是狂热,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就好像那块七八百斤的巨石本来就该被他举起来,就好像这种超出凡人极限的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一个念头从颉利心底冒出来,清晰而冰冷:此人不可力敌。
颉利从十二岁跟着父亲上战场,打了半辈子仗,遇到过比他快比他狠的敌人,但从没遇到过一种——不可力敌的敌人。
面对李靖,他可以拼计谋;面对数万唐军,他可以拼骑兵的机动;但面对一个能举起巨石砸人的怪物,他连拼的机会都没有。
他狠狠抽了马屁股一鞭,大黑马吃痛,撒开四蹄朝北面狂奔。
李骁此时已经翻身上马。
大宛马似乎没有受到刚才那一幕的影响,这匹程咬金送来的良马比普通战马胆子大得多。
李骁从地上拔出马槊,握紧,双腿猛夹马腹,大宛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颉利在前,李骁在后,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北面的旷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