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逻辑碾压
    李骁把奏疏翻到第一页。

    “第一,妄议天家之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大殿里,每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一圈。

    “臣问的是储位,储位是国事,不是天家的私事,太子是国本,国本不定,朝堂不宁,这一点,魏大人比臣更清楚,《唐律疏议》哪一条规定臣子不能议国事?”

    魏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离间皇子。”

    李骁翻过一页,手指落在第二段朱笔圈出的引文上。

    “臣去太子府,是太子殿下邀请的,臣去魏王府,是魏王殿下邀请的,臣对两位殿下说的话,在场的都听见了,臣对太子殿下说‘太子稳,朝堂就稳’,对魏王殿下说‘栋梁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请问魏大人,臣离间谁了?”

    他的目光从奏疏上抬起来,落在魏征身后那七名言官身上。

    “是离间了太子和魏王?他们本来就不和,这不是臣造成的,是离间了两位殿下和陛下的父子之情?臣对两位殿下说的话,句句都是劝他们守本分、安其位,守本分、安其位,是天家父子之情的根基,臣在加固这个根基,魏大人却说臣在离间?”

    七名言官中有人低下了头。

    “第三,侮辱大臣。”

    李骁翻到第三页。

    手指落在“外戚”二字上,指节微微用力,纸张发出极轻极轻的绷紧声。

    “臣说长孙大人是外戚,这是事实,长孙大人的妹妹是皇后,他不是外戚是什么?”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无忌站在文官班列最前面,紫袍金带,面色如常。

    但他的手指在笏板上停住了——不是摩挲,是完全静止的那种停。

    “臣说外戚应当收敛,这是历史教训,吕氏、霍光、王莽、窦宪、梁冀——这些名字不是臣编出来的,是史书上写着的,魏大人熟读经史,这些名字您比臣更熟。请问,哪一句是侮辱?”

    魏征的笏板微微往下沉了一分。

    “第四,恃力妄为。”

    李骁翻到第四页,手指落在“柴荣”和“侯杰”两个名字上。

    柴荣当街殴打胡商、砸毁货物,臣制止他,用的是最小的武力,臣没有伤他一根毫毛,只是把他举起来,让他双脚离地了片刻,他赔偿了受害者,当众道了歉,这件事本来已经了结了。

    侯杰当街纵马险些踏伤老妪,臣把他从马上拽下来,掰断了他的马鞭,臣没有伤他,只是让他记住——长安城的街道不是他家马场。

    请问魏大人,臣制止犯罪,保护百姓,这叫恃力妄为?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只有一度,但在寂静的大殿里,这一度像一把刀猛地亮出了刀刃。

    “如果臣不出手,柴荣把那个胡商打残了、打死了,谁来管?”

    “侯杰的马踏伤了那个老妪、踏死了,谁来管?”

    “魏大人,您在奏疏里引用了十三条《唐律疏议》,那您一定记得《斗讼律》里那句话——‘诸邻里被强盗及杀人,告而不救助者,杖一百,’邻里不救都要杖一百,臣当场制止,您却弹劾臣恃力妄为?”

    魏征握著笏板的手指节泛白。

    “第五,来历不明。”

    李骁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落在“身份存疑”四个字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魏征,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臣是李靖的儿子,陇西李氏之后,臣的户籍在陇西,族谱在卫国公府,臣的父兄就站在武将班列里,魏大人说臣来历不明——”

    他把奏疏合上,轻轻拍了拍封面。

    五千字的弹章,在他手里像一块被拆解干净的机括,每一个零件都被卸下来摆在桌面上,没有一处还能咬合。

    “证据呢?”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落在魏征耳朵里,比任何质问都重。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烛火在蟠龙柱间跳动着,把满朝文武的影子投在青黑地砖上,拉得又长又乱。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五条罪状,五条反驳,每一条都是从魏征自己的武器库里借的刀——《唐律疏议》、圣人经典、历史教训、律法条文。

    李骁没有另起炉灶,他就站在魏征搭建的台子上,把台子上的每一块砖都翻过来,让所有人看清楚——砖底下什么都没有。

    李骁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一度,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魏大人,您弹劾臣,臣不怪您,因为您是言官,弹劾是您的职责。”

    魏征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臣想提醒您一件事——”

    李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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