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怼魏征(上)
    大殿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征身上。

    有人嘴巴微微张开,有人手里的笏板差点脱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忘了吐出来。

    程咬金站在武将班列边缘,络腮胡子中间咧开的那道缝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知道李骁胆子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魏征是什么人?秘书监,谏议大夫,以直言敢谏闻名天下,连李世民都被他骂得下不来台过。

    满朝文武见了他都绕着走,生怕被他盯上。

    李骁倒好,不但没绕着走,还迎上去往他最痛的地方捅了一刀。

    李密、窦建德、李建成。

    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魏征履历上的一道疤。

    李密,瓦岗寨之主,隋末群雄中最有希望问鼎天下的人物之一。

    魏征辅佐过他,献过无数计策,李密一条都没听。

    后来李密败给王世充,瓦岗基业一朝崩散,魏征转投窦建德。

    窦建德,河北义军领袖,礼贤下士,深得民心。

    魏征辅佐过他,窦建德倒是听了,但只挑着听。

    虎牢关一战,窦建德兵败被俘,押往长安斩首。

    魏征再投李建成,这一次他辅佐的是大唐太子。

    然后玄武门之变,李建成死在李世民刀下。

    三次易主,三位主公,没有一个善终。

    这是魏征这辈子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事。

    满朝文武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当面说。

    不是不想,是不敢。

    魏征那张嘴太厉害了,你敢揭他的短,他能把你的祖宗三代都从坟里骂出来。

    但李骁揭了。

    不是背后揭,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李世民的面,当场揭了。

    魏征站在殿中央,和李骁并肩而立。他脸上的表情,从李骁说出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就开始变。

    先是红——血液上涌,冲上脸膛,那张刻板了几十年的面容上罕见地出现了血色。

    然后是白——血色褪去,褪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最后是青——铁青色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头,连嘴唇都泛著一层灰。

    他浑身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

    是被人一刀捅进胸口,疼到骨髓里,连话都说不出来的那种抖。

    朝服的宽袖像风中的旗帜一样簌簌颤动,笏板在他手里抖得几乎握不住。

    魏征辅佐过三位主公,三位都没能善终——这个事实摆在那里,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被人当面翻出来过。

    因为所有人都觉得那不是魏征的错。

    李密刚愎自用,窦建德优柔寡断,李建成技不如人——这些账算不到魏征头上。

    但今天,李骁当着他的面问了一句话:是他们不听您的话导致失败,还是您选主公的眼光有问题?

    这句话的狠毒之处在于——它不是在骂魏征,它是在问魏征。

    不是指责,是提问。

    正因为是提问,才比任何指责都狠。

    因为这个问题,魏征自己恐怕也回答不了。

    殿内的骚动像滚水一样翻涌起来。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汇聚成一股嗡嗡的声浪,在蟠龙柱之间来回激荡。

    文官班列中有人皱起了眉头,武将班列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御史们的脸色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房玄龄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李骁和魏征之间来回移动。

    杜如晦袖中的手指停住了,指尖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长孙无忌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程咬金已经顾不上做表情了,他直愣愣地盯着李骁,眼睛里全是“你小子疯了吗”的惊恐。

    李靖站在武将班列靠前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握著笏板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

    他没有说话,没有抬手制止,没有任何动作。

    就那样坐着,目光落在魏征和李骁身上。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某种复杂到极点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审视,更像是一个站在高处的人看着两柄刀互相砍杀,既欣赏刀刃的锋利,又清楚它们最终都会卷刃。

    魏征终于开口了。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石摩擦。

    “你”

    一个“你”字,拖了很长。

    他的笏板抬起来,指向李骁。

    那块跟随他十几年的象牙笏板,此刻在他手里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他的嘴唇哆嗦著,法令纹深得像是要裂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血丝在烛火中泛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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