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在人脸上,带着几分肃杀的寒意。
但在上海县城外的大汉帝国江湾大营里,英国驻沪领事阿礼国和法国公使布尔布隆,却热得满头大汗,连衬衣都湿透了。
大汉帝国陆军大臣陈霆,今天没穿军装。
他披着一件呢子大衣,以一种半主半客的姿态,邀请了租界里所有排得上号的洋人领事,来参加一场名为“帝国陆军秋季操演”的观摩会。
洋人们本以为,这又是一场东方军队闹剧般的舞大刀翻跟头。
但当大营的辕门打开时,所有的欧洲领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奇技淫巧,没有藏着掖着的秘密火炮。
大汉帝国今天给洋人展示的,是纯粹的让人绝望的工业化战争机器的底数。
巨大的校场上,整整五万名穿着军装的大汉陆军,排成了如同刀劈斧砍般笔直的方阵。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连咳嗽声都没有。
只有江风吹动战旗的猎猎声。
“全体都有!上刺刀!”
一名汉军少将猛地拔出指挥刀。
“唰——!”
五万把雪亮的精钢刺刀,在同一零点一秒内,整齐划一地卡上枪管。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汇聚成一声震动天地的惊雷,狠狠砸在阿礼国的心脏上。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齐步走。
五万双翻毛牛皮军靴,踩着同一个鼓点,踩出了一种能把大地踏碎的压迫感。
阿礼国的眼角疯狂抽搐,他懂军事。
他不怕东方人有几门好炮,但他怕这种如同钟表齿轮般精准纪律严明到令人发指的近代化军队!
这根本不是当年一触即溃的满清八旗,这是一支能把欧洲任何一支陆军拖入泥潭的铁血大军!
“一点庄稼汉的粗浅把式,让各位见笑了。”
大汉帝国首席谈判代表顾长风,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汉服,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轻吹了吹浮叶。
顾长风没有看那些面如土色的洋人,而是转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带着火漆印泥的公文袋。
顾长风将那份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轻轻放在阿礼国面前的桌案上。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大字:《血战阿尔玛河!帝国联军惨胜!》
这是克里米亚战争爆发以来的第一场大规模陆战。
英法联军虽然打退了俄国人,但也付出了伤亡过万的惨痛代价。
报纸上详细描绘了泥泞的战壕、冻死的士兵,以及俄国火炮撕碎英国步兵的可怕场景。
阿礼国看清那个标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本来是大英帝国拼命捂著的战损机密,现在却被大汉的外交官像扔垃圾一样甩在桌面上。
“这场仗打得真惨啊,领事先生。”
顾长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透著悲天悯人的黑色幽默。
“沙皇尼古拉一世把五十万欧洲精锐全压在了克里米亚。
你们英法两国,现在为了填那个肉坑,恐怕连国内警察都抽调空了吧?”
顾长风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锋利如刀。
他抬起手,指了指校场上那五万名杀气腾腾的汉军。
“各位觉得,我大汉的儿郎如何?”顾长风笑了笑;
“实不相瞒,大汉内阁正在筹备‘西征’,校场上这五万人只是先锋,朝廷准备动用三十万大军,带着大炮和充足的粮草,跨过新西伯利亚,一路向西。”
阿礼国浑身猛地一哆嗦。
法国公使布尔布隆更是吓得差点咬断舌头,脱口而出:
“西征?你们要去打谁?!”
“当然是去打逃到东欧平原上的满清余孽啊。”
顾长风一脸理所当然,无辜地摊开手;
“北清一天不灭,大汉寝食难安嘛。”
“不!你们绝对不能这么做!”阿礼国尖叫起来。
如果大汉的三十万大军碾过去,北清那个苟延残喘的傀儡政权绝对撑不过半个月!
一旦北清覆灭,沙俄在东线面临的牵制压力将瞬间清零。
俄国人能毫无顾忌地抽调三十万哥萨克生力军,全线扑向克里米亚!
英法联军绝对会被这股洪流直接赶进黑海里喂鱼!大英帝国的全球霸权,会当场崩盘!
“我们当然可以不打。”
顾长风笑了笑得像个在赌场里捏著豹子底牌的通吃庄家。
他走到阿礼国身边,拍了拍这个英国绅士僵硬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