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的积雪还没化透。
景福宫的青石板上,冻结的血水踩上去嘎吱作响。
这座朝鲜王朝历经五百年的最高权力中枢,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哀嚎。
朝鲜国王李升的尸体早就被拖出去喂了野狗,王宫里那些精致的青瓷和字画被洗劫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清权贵们带来的粗犷与野蛮。
大清国的皇五子奕??,如今的“东清”皇帝,舒舒服服地靠在景福宫勤政殿的王座上。
殿内生着极旺盛的炭火,烤得人浑身发热。
他终于不用逃了。
在这片半岛上,重新找到了当主子的感觉。
但他心里很清楚,朝鲜半岛有一千七百多万人口,而他带来的残兵败将加上难民,满打满算只有四百万。
靠几万个满蒙骑兵,根本压不住这片沸腾的土地。
奕??放下参汤,看着跪在殿下那些瑟瑟发抖的满洲大臣。
以及几个因为献开城门而立下“大功”的朝鲜两班贵族,下达了一道足以将整个朝鲜半岛推入十八层地狱的残酷圣旨。
“朕能拿下汉城,全赖将士用命,以及我大清子民的誓死追随。”
奕??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著一股极荒诞的帝王心术。
“传朕的旨意!将跟着朕跨过鸭绿江的那四百万人,不论是满人、蒙古人、野女真人,老汉人还是那一百多万汉人难民!全部抬旗!统统编入大清上三旗!”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大清最高贵的主子!是朕的皇亲国戚!”
奕??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满脸谄媚的朝鲜两班贵族。
“至于你们几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打开汉城大门,对大清有功,朕特准你们,连同你们的家族和私兵,编入下五旗!”
“自即日起,成立‘朝鲜八旗’!替朕世世代代镇守这片半岛!”
那几个出卖了国家和君主的朝鲜两班贵族,激动得浑身发抖,拼命地在金砖上磕头谢恩,高呼万岁。
他们以为自己用卖国换来了无上的特权,保住了家族几百年的荣华富贵。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这所谓的“下五旗”,在大阿哥的眼里,不过是用来安抚当地势力的几条狗。
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汉城城外 大清难民营。
当圣旨传到这片绵延十几里的窝棚区时,那一百多万从北京和直隶被裹挟出来的汉人难民,彻底疯狂了。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他们是被满清铁骑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的蝼蚁。
他们吃过树皮,挖过草根,在辽东的冰天雪地里冻死了无数亲人。
每天都在被满洲兵抽鞭子,稍有反抗就会被就地砍头。
是这世上最底层、最卑贱、最可怜的绵羊。
但现在,一道圣旨,一块破布做成的黄带子发到他们手里。
他们摇身一变,成了大清国的“上三旗”,成了这片土地上拥有合法抢劫权的主子。
地位变了,屁股坐的椅子变了,人心底那头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恐怖野兽,瞬间挣脱了道德的牢笼。
屠龙少年,在一夜之间化身成了最残暴的恶龙。
“兄弟们!皇上发话了!这朝鲜半岛的土地和女人,随咱们挑!”
一个名叫王铁柱的光棍,把那条代表“正黄旗”的黄带子死死绑在腰上。
他手里举著一把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带血生铁刀,双眼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充血发红。
两个月前,他还是直隶乡下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佃户,因为交不起皇粮被地主吊在树上打。
逃难的路上,他为了半个发霉的窝头,给一个满洲大兵磕了一百个响头。
但他现在,是大清的正黄旗大爷。
“抢啊!抢地!抢娘们!”
王铁柱带着几十个同样饿得双眼发绿的汉人光棍,像一群出笼的疯狗,直接踹开了汉城郊外一个朝鲜村庄的大门。
村里的朝鲜百姓惊恐地看着这群穿着破烂棉衣、腰里却系著黄带子的恶鬼,吓得四处逃窜。
“跑?跑你娘的腿!这块地,老子圈了!”
王铁柱冲上去,一脚将一个满头白发的朝鲜老农踹翻在雪地里。
根本不讲什么道理,直接抽出刀,砍下旁边树上的一截树枝,狠狠插在村口的泥地里。
跑马圈地。
这是当年满清入关时最野蛮的掠夺方式,如今被这群刚刚翻身的汉人难民学得淋漓尽致。
凡是树枝插到的地方,凡是马蹄跑过的地方,不管是良田住屋还是水井,瞬间易主,全部变成了上三旗的私产。
反抗?
一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