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半岛的寒风像一把把剃骨的钢刀,肆虐着白雪皑皑的奉天城。
沈阳故宫的大政殿里,燃著几个半人高的巨大火盆。
大清国的皇五子奕??,如今自封的“东清”皇帝,正穿着一件奢华的紫貂皮龙袍,在温暖的火盆前走来走去。
他的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鹿血酒,脸上泛著病态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屑。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奕??猛地将一口鹿血酒灌进喉咙,指著挂在墙上的地图,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
“朕退保关外,这叫据守龙兴之地!这白山黑水是咱们大清的根!有这凛冽的风雪,大汉的南蛮子就绝对打不过来!更何况,僧格林沁在朝鲜连战连捷,已经打下了汉城,把朝鲜国库里堆积如山的粮食和过冬棉衣,源源不断地运回了奉天!”
奕??指著殿外,神情极其自负。
“靠着朝鲜的粮草,朕把从京城带出来的那一百多万汉人难民全都喂饱了,穿暖了!加上这关外原本的三百万满蒙子弟和野女真,朕的手里现在足足捏著四百万臣民!只要朕在这奉天城厉兵秣马,迟早有一天杀回关内,把那两个逆贼和黄文全部千刀万剐!”
奕??慷慨激昂的唾沫星子横飞,大殿里的满清权贵们立刻跪倒一片,高呼万岁,仿佛大清朝真的在关外迎来了不可战胜的第二春。
就在这君臣相得、牛皮吹得震天响的荒诞时刻。
砰——!
大政殿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股夹杂着冰碴子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火苗剧烈摇晃,火星四溅。
派往关内打探消息的探子首领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他的狗皮帽子早就跑丢了,头顶的青头皮上全是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
探子扑通一声跪在金砖上,因为极度的恐惧,他的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差点说不清楚。
“山海关山海关那边传来急报!”
皇五子奕??心里猛地一沉,手里的金樽微微发抖,但表面上还在强装镇定: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朕顶着!是不是大汉的军队出关了?朕早就布置了重兵防守,让他们在雪地里冻死!”
“不不是出关!是他们正在集结!”
探子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大汉帝国根本没打算在冬天进军!但他们在山海关内修了巨大的火车站!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吨的开花弹和枪支运过来!黄文从西洋买了几万匹高头大马,正在山海关内疯狂组建新式骑兵军团!探子拼死送出的消息说,只要一开春,大汉的十万主力就要兵分三路,用大炮平推整个辽东啊!”
当啷。
奕??手里的纯金酒樽掉在金砖上,猩红的鹿血酒洒了一地,像一滩刺眼的鲜血。
仅仅只是“正在准备北伐”的消息。
只是听到“大汉帝国”这四个字和那些恐怖的武器储备。
刚才还指点江山、口口声声绝不离开祖宗龙兴之地的大清正统皇帝,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骨头。
他的脸色瞬间从潮红变成了死灰,宽大的貂皮龙袍下,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发抖。
“骑骑兵军团?开花弹?”
奕??的声音颤抖得变了调,透著一股滑稽而凄厉的尖锐。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紫禁城被舰炮轰平,他阿玛被活活吓死的恐怖画面。
他是5个阿哥里叫嚣得最响的,却也是骨子里最懦弱最怕死的一个。
黄文那台冰冷的工业战争机器,早就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逃!立刻逃!”
奕??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直接从台阶上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一把揪住奉天将军的衣领。
“不能留在奉天!等开春就来不及了!大汉的火炮会把这沈阳皇宫炸成平地的!去朝鲜!僧格林沁已经在朝鲜打下了一大片地盘,我们去汉城建都!”
在场的满清权贵们全都傻眼了。
兵部尚书大著胆子劝道:
“皇上!大汉的军队还在山海关内筹备,根本连一步都没跨出来啊!咱们现在就跑,这这祖宗的基业岂不是拱手让人?”
“放屁!等他们出关,你们谁挡得住大汉的炮弹!”
奕??双眼血红,像个彻底吓破了胆的老鼠,做出了一个极疯狂却又透著贪婪的决定。
“传朕的旨意!打包!把这关外所有的人,全部给朕打包带走!”
奕??的表情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
“关外三省,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