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水流声。
而是沉闷的、狂暴的、宛如钢铁巨兽嘶吼的机械轰鸣声!
“轰隆轰隆”
连江滩上的烂泥都在剧烈震颤。
大雾被粗暴地撕碎!
四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喷吐著浓烈刺鼻的黑烟,直接冲出雾区!
没有风帆。没有木桨。
巨大的明轮疯狂拍打着江水。
大汉都护府的浅水蒸汽重炮舰!
距离江岸,不足五百步。
旗舰指挥塔上。
黄文披着黑色军大衣。
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他冷酷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滩头。
死死盯向十里外的那片灯火。
“大帅,目标已锁定,距离十里。”
炮兵指挥官立正敬礼,声音透著嗜血的狂热。
黄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十里?
在十七世纪的拿破仑炮眼里,那是安全距离。
但在十九世纪的克虏伯后膛重炮眼里。
这他妈就是贴脸输出!
“李秉权,时代变了。”
黄文猛地拔出唐直刀,刀锋在探照灯下闪过刺眼的白芒。
狠狠劈下!
“炮兵阵地,最高仰角!”
“给我把那座山头,犁平!”
“开火!”
下一秒。
舰首甲板上。
几十门粗壮的克虏伯后膛线膛炮,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怒吼!
“轰——!!!”
江面被后座力硬生生压下去了半尺。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几十发沉重的高爆榴弹,带着凄厉的死亡尖啸,撕裂空气。
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抛物线。
跨越十里的夜空。
精准无比地砸进了淮军的铁桶阵!
淮军大营。
约翰教官正端著酒杯,准备品尝最后一口威士忌。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起头。
蓝眼睛里倒映出漫天坠落的流星。
“这这不可能!!!”
约翰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轰隆!!!”
一枚高爆弹直接砸穿了炮兵阵地。
剧烈的殉爆瞬间掀翻了三十门拿破仑炮。
约翰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狂暴的金属风暴撕成了漫天血雨!
中军大帐。
李秉权手里的金怀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地在疯狂颤抖。
冲击波直接掀翻了帐篷。
满天都是残肢断臂。
满地都是淮军绝望的惨嚎。
十里之外!隔山打牛!
李秉权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纵深防御,在绝对的射程碾压下,成了最大的笑话!
就在这时。
一名斥候满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到李秉权面前。
一把揪住他的大氅。
斥候的眼睛里全是被吓疯的恐惧。
“大人!江面上江面上根本不是主力!”
“大汉的近卫师团他们他们早就从后方的运河摸上来了!”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李秉权瞳孔剧烈收缩。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大营后方的黑暗中。
传来了密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拉栓声!
“咔哒!”
“咔哒!”
一万支夏普斯后膛枪,已经锁死了他们的后背。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