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 扬州城外十里。
大雾终于散开。
李秉权站在高台上,手心全被冷汗浸透。
但他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青色号衣,腰杆又硬挺了起来。
整整三万人。
对面的泥滩上,大汉近卫师团的黑衣士兵正在列阵。
撑死了不到一万人。
英国退役少校约翰举起黄铜单筒望远镜。
他看了一阵,嘴角勾起轻蔑的冷笑。
“李大人,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们放弃了铁船的火炮优势,选择在平原步战,简直蠢到家了。”
约翰转过头,蓝眼睛里全是属于大英帝国的傲慢。
“三万对一万。”
“只要进入射程,恩菲尔德步枪的齐射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李秉权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出西洋指挥刀。
没错。
优势在我!
打仗打的就是人多枪多。
就算黄文再能打,步兵对射,三万杆枪压也把那一万人压死了!
“传令全军!准备迎敌!”
“让这帮反贼尝尝大清淮军的厉害!”
泥泞的平原上。
近卫师团压上来了。
没有密集的方阵,全拉开成了极其宽阔的散兵线。
这在约翰眼里,完全是送死的阵型。
距离三百步。
约翰猛地挥下指挥刀。
“开火!”
“砰砰砰砰砰——!”
三万支恩菲尔德前膛枪爆发出震天的轰鸣。
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吞没了淮军阵地。
李秉权死死盯着前方。
准备欣赏敌人尸横遍野的画面。
一阵江风吹散了硝烟。
李秉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对面的汉君士兵没有死。
在前膛枪开火的瞬间,他们全部扑倒在烂泥里。
“咔哒!”
整齐划一的金属闭锁声,在战场上清脆得让人胆寒。
近卫师团的士兵根本没有站起来。
趴在地上,右手拉开夏普斯步枪的后膛,推入子弹。
“自由射击!”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枪声像狂暴的冰雹一样砸了过来。
淮军士兵还在傻乎乎地站直身体,拼命用通条捅著枪管装火药。
成片成片的脑袋被铅弹掀开。
三万大军就像被割掉的麦子,一层一层地倒下。
“不用通条装弹?趴在地上也能打?!”
约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大英排队枪毙战术,在后膛枪面前成了纯粹的活靶子!
紧接着,最恐怖的杀戮机器露出了獠牙。
几十辆马车推到了阵前。
防水布掀开,加特林手摇机枪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高地。
机枪手狠狠摇动转把。
“哒哒哒哒哒哒——!”
半米长的橘红色火舌疯狂喷吐。
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瞬间撕裂了淮军的防线。
约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在半空中就被大口径子弹打成了两截。
短短半个时辰。
三万大军全线崩溃。
满地都是丢弃的洋枪和残肢断臂。
烂泥地里。
李秉权双膝跪地。
双手捧著指挥刀,举过头顶。
他低着头,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寻死的绝望。
全是在算计。
李秉权心里跟明镜一样。
大清这艘千疮百孔的破船,今天算是彻底沉了。
八旗烂了,绿营废了,连他最仰仗的洋枪也被打成了烧火棍。
眼前这个穿着黑大衣的年轻人,才是未来的天下之主。
他李秉权苦读诗书,费尽心血拉起这支淮军,是为了封侯拜相的,绝对不是为了给满人殉葬的。
一双军靴停在李秉权面前。
黄文没有接刀。
“少荃兄,委屈你了。”
黄文亲自弯下腰,双手托住李秉权的手臂,将他一把扶起。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演礼贤下士,一个演归顺明主。
其实大家心里全是一清二楚。
你黄文需要一个熟悉江北局势的代理人。
我李秉权需要一个能保命升官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