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冷的晨雾浓得化不开,江风卷著刺骨的寒气,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人的皮肉。
福建绿营的三万大军,此刻正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丧家之犬。
在滩涂的烂泥里艰难地掉头,丢盔弃甲地朝着福建老家的方向夺路狂逃。
在这支溃军的最前方,骑着高头
这位平时在北京城里提笼架鸟、在福建作威作福的八旗大爷,此刻正穿着御赐的黄马褂,手里疯狂挥舞著带血的马鞭,狠狠抽打着前面挡路的汉人绿营兵。
“狗奴才!滚开!别挡了主子逃命的道!”
善宝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死死捂著马背上的褡袢,里面装满了他从潮汕富商那里搜刮来的金条。
在他身后,紧紧跟着五百名同样是满人出身的八旗督战队,他们仗着手里的快刀,硬生生在溃散的汉人兵丁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大清国的等级,在逃命的时候依然森严。
汉人的命是烂泥,满人的命才是命。
“只要渡过韩江,退回福建,凭著这几万奴才殿后,老子照样能回去做土皇帝!”
善宝在心里恶狠狠地盘算著。
然而,大雾弥漫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粗犷的机械轰鸣!
“呜——!”
这沉闷宏大的汽笛声,宛如深海巨兽的咆哮,震得江边的芦苇剧烈颤抖,也把滩涂上的三万清军震得双腿发软。
狂风卷过,浓雾被生生撞开!
两艘通体漆黑、喷吐著滚滚黑烟的浅水蒸汽炮艇,犹如两头来自地狱的钢铁怪兽。
幽灵般撞入了满清官兵的视野,死死横在了韩江的江心,彻底切断了他们北逃的必经水路!
炮艇甲板上,海军统领赵铁柱迎著海风,眼神冰冷地俯视著岸上那面明黄色的八旗将旗。
大都督的军令很明确:海军不负责抓俘虏,海军只负责关死大门,把满清的狗,堵在岸上打!
“右满舵!侧舷火炮准备!”赵铁柱猛地挥下指挥刀。
“瞄准那些穿黄马褂的!给老子狠狠地轰!”
“轰!轰!轰——!”
八门黄铜拿破仑炮同时爆发出震碎耳膜的怒吼!
没有实心弹,全都是装满拇指大小铅丸的葡萄弹!
密集的金属风暴像死神的镰刀,贴著滩涂横扫而过。
那位不可一世的福建提督善宝,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发葡萄弹直接命中了他们这群人,善宝的战马被拦腰撕裂,他整个人被狂暴的破片瞬间削去了大半个身子。
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八旗权贵,连同一地金条,瞬间化作了滩涂上的一滩碎肉和红白相间的浆糊!
“主子死了!提督大人被炸碎了!”
岸上的绿营兵彻底疯了,残存的八旗督战队吓得屎尿齐流,掉头就想往内陆的荒山里钻。
可是,就在他们转过身的瞬间。
大地的震颤,从他们的正后方传来了!
那不是炮火,那是数万双军靴整齐踩踏在泥地上的恐怖回音。
大雾散去,大汉陆军第五师的黑色军阵,宛如一片移动的钢铁长城,端著密林般的刺刀,已经从后方无声无息地压了上来,彻底封死了这三万溃军的最后生路!
水陆合围,天罗地网!
第五师师长骑在马上,手中的军刀直指苍穹,声若洪钟的怒吼传遍全军:
“大都督有令!汉人不打汉人!扔掉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凡穿黄马褂者!凡留满人长辫的八旗官佐!这是他们欠了两百年的血债!一个不留,就地格杀!”
这道军令,简直是天籁之音!
那些早就受够了满人欺压、被逼着送死的汉人绿营兵,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当啷当啷”的声音连成一片,两万多名汉人兵丁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的刀枪,成片成片地跪倒在烂泥里,双手抱头。
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几百名八旗督战队,瞬间成了被孤立在人群中的活靶子!
“奴才!你们这些汉狗敢造反!给我站起来抵抗!”
一个八旗佐领绝望地挥舞著钢刀,试图驱赶跪在地上的汉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大汉陆军的狙击手一枪打碎了那个佐领的膝盖。
紧接着,如狼似虎的大汉步兵踩着烂泥冲进人群。
看都不看那些跪地的汉人,直接扑向那些穿着华丽官服、梳着金钱鼠尾辫的满洲权贵。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大汉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砸碎他们的下巴,将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江边的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