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挂满人头的城楼!两万四千头困兽!

    凑出这两万四千头困兽,几乎抽干了叶名琛的骨髓。

    四千名满洲汉军八旗,昨晚杀乱民杀红了眼。

    这四千人现在全部瘫在兵营里睡觉,马刀上的血都没擦。

    这四千人是最后的底牌,只能用来死守城墙和总督府。

    八千名绿营兵,全是被向荣督师挑剩下的老弱病残。

    绿营兵的火绳枪连火药都填不满。

    眼睛里只有对军政府大炮的恐惧。

    一万名团练乡勇。

    这些乡勇是被衙役用铁链锁来填坑的农夫。

    手里拿着锄头和粪叉。

    腿在城墙上止不住地发抖。

    还有最后两千人。

    那是几天前刚从福建汀州镇紧急调来的援军。

    两千个福建绿营兵坐了几天的破船。

    晕船吐得只剩半条命。

    福建兵连广州的口音都听不懂。

    坐在兵营里呆若木鸡。

    两万四千人。

    听起来铺天盖地,大旗插满了广州的四大城门。

    叶名琛心里却跟明镜一样清楚。

    这道防线,就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烂窗户纸。

    在佛山兵工厂日夜不停打造的洋枪大炮面前,这两万四千人就是两万四千块肉靶子。

    第三天清晨。

    珠江江面上的白雾渐渐散开。

    风停了。

    江水拍打着城墙的根基。

    叶名琛站在城墙最高处。

    手里举著昂贵的西洋单筒望远镜。

    望远镜的黄铜镜筒冰凉刺骨

    视线穿过晨雾。

    直接僵死在珠江江面上。

    江水被彻底截断了。

    上千艘庞大的沙船和运粮船,首尾相连,死死横在江心。

    黑色的军旗在桅杆上随风飘扬。

    军旗上绣著一条黑色的龙。

    船甲板上,一万三千名穿着绿色军大衣的士兵。

    排成密不透风的方阵。

    这些绿衣兵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安静得像一万多座冰冷的墓碑。

    黄文在佛山、肇庆和三水留下了三千兵力驻守。

    把最精锐、最嗜血、装备最精良的一万三千人,全部压到了广州城下。

    阳光刺破云层。

    照在船头那一排排青铜大炮上。

    反光刺瞎了守城清军的眼睛。

    二百根粗壮的拿破仑炮管,高高扬起。

    黑洞洞的炮口,宛如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露出了吃人的獠牙。

    炮口全部对准了广州城的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