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二十四磅重炮!泥水里的死亡战壕!
    广州城外。

    毒太阳烤著大地。

    西江水面上停满了密密麻麻的沙船。

    佛山兵工厂的运输船靠岸了。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船工喊着号子。

    粗大的麻绳深深勒进肩膀的皮肉里。

    一块块沉重的厚木板搭在岸边。

    四个巨大的黑铁疙瘩被几十头骡子死命拉下船。

    沉重的木头车轮碾压着跳板。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是佛山铁匠铺日夜不停浇筑出来的战争怪物。

    二十四磅攻城重炮。

    炮管粗得能轻易塞进一个成年人的脑袋。

    生铁的炮身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黄文站在江边。

    看着这四门专门用来砸碎城墙的巨炮。

    嘴角露出满意的冷笑。

    几箱刚刚退火的击发枪也被搬下船。

    枪管表面还带着温热,浓烈的枪油味直钻鼻腔。

    新兵们排著队领枪。

    战线后方,中军大帐。

    黄文死死盯着桌子上的广州府地图。

    拔出两支带血的令箭。

    两千名在佛山见过血的老兵被集结起来。

    端着火枪,上了轻便的快船。

    黄文下达了分兵的命令。

    广州城被死死围住,周边的县城成了空壳。

    老兵们顺流而下。

    一千人去打番禺,一千人去打东莞。

    军政府的触角像野兽的爪子一样伸向四面八方。

    打土豪,抢库银,抓壮丁。

    抢来的大米和银子,再次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广州城下的军营。

    以战养战。这台战争机器彻底运转到了极限。

    广州城北 护城河外三百步。

    黄土被铁锹残忍地切开。

    新兵全部趴在齐腰深的烂泥地里挖土。

    战壕挖成弯弯曲曲的“之”字形,这叫避弹壕。

    战壕一点一点地向着护城河的方向延伸。

    泥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李立穿着绿色的粗布军大衣。

    站在没过膝盖的黄泥水里。

    手里紧紧攥著那根紫黑色的白蜡木军棍。

    新兵的双手磨出了血泡,血水混著泥巴。

    把挖出来的黄土装进麻袋,沙袋堆在战壕前方当掩体。

    城头上的满清守军发现了城下的动静。

    城门楼子上喷出无数团白色的浓烟。

    红衣大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十几颗几十斤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砸了过来。

    铁弹砸在战壕前方的空地上。

    泥土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一颗铁弹砸在坚硬的石头上,铁弹猛地弹跳起来。

    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削掉了一个新兵的半个脑袋。

    红白相间的脑浆直接溅在土墙上。

    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泥水里。

    脖腔里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整条战壕。

    血腥味瞬间炸开。

    旁边的一个年轻学徒吓疯了。

    扔掉手里的铁锹,蹲在血水里嚎啕大哭。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李立面无表情大步走过去。

    白蜡木军棍带着风声狠狠砸下。

    “砰!”

    一记重击砸在学徒的后背上直接被打趴在泥水里。

    李立抬起沉重的黑皮靴,踩在学徒的脑袋上。

    “拿起铁锹!给老子挖!”

    李立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粝。

    “挖得越深!沙袋堆得越高!你们越能活命!”

    “谁敢停下!老子现在就打碎他的脑袋!”

    极度的死亡恐惧逼出了本能。

    学徒哆嗦著从泥水里爬起来,抓起铁锹拼命挖土。

    新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把黄土一铲一铲地扔出去。

    残肢断臂被直接填进沙袋里当沙土用。

    李立不再是泥水村那个懦弱的农民。

    农民看到碎肉会呕吐,会有无用的同情心。

    李立现在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军人,一个冷血的战壕监工。

    纪律和效率高于一切生命。

    整整一天一夜。

    付出了一百多条人命的代价。

    战壕硬生生挖到了距离护城河只有一百步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

    四门巨大的二十四磅攻城重炮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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