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疯狂吸血!上士李立的白蜡军棍!
    佛山镇。

    空气里翻滚著浓烈的煤焦油味。

    几百家作坊的烟囱日夜喷吐黑烟。

    黑灰像雪花一样飘在青石板上。

    满街都是打赤膊的年轻工人。

    常年在高炉前烤著。

    在铁砧前砸著。

    这些年轻人工匠的胳膊,比种地的农民粗壮一圈。

    肌肉板结在骨头上。

    一箱接一箱的现银,被强行抬到了十字街口。

    箱盖踹开。

    雪白的银元宝,在黑漆漆的煤灰街上,刺眼得要命。

    “大都督扩军!”

    招兵官的铁皮大喇叭震得人耳膜发麻。

    “进军政府!安家费十两现银!每月军饷二两!”

    “顿顿白面馒头!三天见一次大肉!”

    人群瞬间炸了。

    作坊里的学徒工,干三年连个铜板都拿不到,天天挨师傅的皮鞭。

    十两现银。

    那是能把命直接卖断的天价!

    “当啷!”

    一把沉重的打铁锤被狠狠扔在地上。

    一个满脸煤黑的年轻学徒红着眼冲出人群。

    一把抓起铁箱子里的银元宝。

    死死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

    “我当兵!”

    学徒嘶吼。

    口水喷在银子上。

    旁边立刻走上来两个冷著脸的老兵。

    生锈的剪刀凑上前。

    “咔嚓。”

    一条满是头皮屑和煤灰的辫子掉在地上。

    黑皮靴走过去,直接把辫子踩进烂泥里。

    这只是一个开头。

    疯狂的吸血机器,在佛山这块肥肉上开足了马力。

    五千个年轻力壮的铁匠、木工、搬运苦力。

    被白花花的银子彻底砸晕了头。

    五千条大清国的猪尾巴,堆在江边烧成了一把冒着臭气的焦炭。

    黄文的总兵力,像吹气球一样。

    畸形、狂暴地膨胀到了一万六千人!

    一座足以把整个岭南彻底碾碎的庞大军营,在佛山城外拔地而起。

    军营校场。

    黄土被毒太阳烤得龟裂。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枪油味、浓烈的汗臭味,还有三水战场上带下来的死血腥气。

    李立站在校场边缘。

    不再是泥水村那个跪在泥水里哭的农民了。

    身上那套粗布军服洗得发白。

    左肩上,有一道被流弹擦破的暗红色伤疤。

    那是他在三水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证明。

    后勤官端著一个木托盘走过来。

    托盘里,放著两样东西。

    一副黄铜打造的领章。

    上面刻着三道冰冷的折线。

    上士。

    一根极其粗壮、被打磨得溜光的白蜡木军棍。

    棍子的握把处,已经被以前的主人用汗水和鲜血浸成了紫黑色。

    “李上士,大都督的规矩,见过血、砍过脑袋的,才能当教官。”

    后勤官把东西塞进李立怀里。

    “这五百个新兵蛋子,交给你了,三天之内,把他们练成会开枪的狗。”

    李立没有说话。

    他把黄铜领章死死卡在领口上。

    冰凉的金属贴著锁骨。

    右手一把攥住那根白蜡木军棍。

    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股控制不住的战栗,顺着粗糙的木棍传遍全身。

    那是权力的味道。

    那是主宰生死的快感。

    想起了第一天入伍时,那个把他踩在煤渣里的刀疤脸教官。

    现在。

    他成了那个刀疤脸。

    正午。

    太阳像火炉一样倒扣在校场上。

    五百个刚刚剃了光头的佛山新兵,穿着崭新扎人的绿军装。

    排成四条歪歪扭扭的横线。

    汗水顺着新兵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没人敢擦。

    李立大步走到队列正前方。

    沉重的黑皮靴踩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他手里倒拖着那根紫黑色的军棍。

    木棍划过干硬的泥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死寂。

    五百双眼睛惊恐地盯着这个肩膀上有疤的年轻上士。

    李立停下脚步。

    冷漠的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充满恐惧、不知所措的脸。

    就像看着五百头刚被赶进屠宰场的生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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