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有!”
李立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
声音沙哑、凶狠。完全复刻了那个曾把他打得半死的刀疤脸。
“咬开弹壳!”
五百个新兵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牛皮子弹袋。
手指哆嗦。
一个曾经是染布坊学徒的新兵,因为太紧张,牛皮袋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
急得满头大汗。
队列里传出悉悉索索的杂音。
李立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倒提着军棍,大步流星地走进队列。
停在那个染布坊学徒面前。
学徒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抖,纸壳子弹直接掉在黄土里。
空气瞬间凝固。
学徒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弯腰想去捡。
“站好!”
李立咆哮。
右手的白蜡木军棍猛地抡起。带着刺耳的风声。
狠狠砸在学徒的后背上。
“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学徒直接被打扑在地,满嘴啃满了黄土。
脊背上瞬间肿起一条紫红色的血檩子。
“老子让你动了吗?!”
李立一脚踩在学徒的侧脸上。
粗糙的鞋底把那张脸死死按进滚烫的泥土里。
一如几天前,别人对他做的那样。
这种施暴的快感,像毒药一样麻痹了李立的神经。
怜悯?
在三水城外的排枪方阵里,怜悯挡不住满清八旗的马刀!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比敌人更残忍!比野兽更冷血!
“通条压实!谁再掉链子,打断狗腿!”
李立环视四周,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周围的新兵吓得肝胆俱裂。
拼命咬破油纸。辛辣的黑火药灌进嘴里,呛得眼泪狂飙,却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咳嗽。
“举枪!”
五百把黑洞洞的击发枪同时端平。
沉重的枪管压得新兵们双臂痉挛。
毒太阳继续炙烤。
汗水湿透了绿色的军装。
一炷香。两炷香。
第二排,一个瘦弱的铁匠学徒实在撑不住了。
双臂猛地一沉,枪口垂了下去。
“教官我手抽筋了”
李立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凶光。
大步跨过去。
军棍高高扬起,对准那个铁匠学徒的左膝盖弯。
全力砸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校场上炸响。
铁匠学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抱着变形的膝盖在黄土里疯狂翻滚。
李立看都没看地上的断腿伤兵。
军棍滴著血,指向那一排剩下的九个人。
“连坐!”
“同排犯错!全排受罚!”
“每人二十军棍!督战队,打!”
几个膀大腰圆的老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把那九个吓傻的新兵踹翻在地,死死按住。
沉重的皮鞭和军棍疯狂落下。
“啪!砰!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背后的粗布军装。
惨叫声撕心裂肺。
李立站在血泊旁边,面无表情。
不仅是在惩罚他们。
是在剔除他们骨子里的软弱。
军政府不需要人。
军政府只需要没有痛觉、只会机械装弹的齿轮。
“站起来!继续装填!”
二十棍打完。
那九个新兵后背血肉模糊。
依靠着对死亡的恐惧,像鬼影子一样从血水里爬起来。
抓起火枪,双手完全麻木。
机械地咬开弹壳,倒药,压实。
眼中再也没有了佛山工人的桀骜和怯懦。
只剩下空洞,一种对痛苦彻底麻木的空洞。
第一天。
仅仅一个下午。
五百个新兵就在李立的白蜡木军棍下,被锤炼成了只听口令的铁人。
深夜。
校场上点起了巨大的火盆。
木柴劈啪作响。
新兵们连营房都没有,穿着带血的军装,抱着火枪,直接睡在冰冷的黄土上。
疲惫和伤痛让他们发出低沉的呻吟。
李立坐在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