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山镇外的烂泥地,热得烫脚。
一百二十门拿破仑青铜野战炮,死死钉在泥里。
排成了一道冰冷的钢铁直线。
炮口全部压平。
直指前方的夯土城墙。
喉咙干裂。
咽不下一滴唾沫。
一把带血的横刀猛地劈开热浪。
“开炮!”
火绳瞬间燃尽。
“轰——!!!”
一百二十声怒吼同时炸开。
大地剧烈颠簸。
耳膜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脑子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黑色的刺鼻硝烟,一口吞没了整个炮兵阵地。
硫磺味直冲脑门。
一百二十颗沉重的实心铁弹,带着死神的凄厉尖啸,狠狠砸上夯土城墙。
沉闷的巨响。
土墙在狂暴的动能下直接崩碎。
碎砖和泥块冲上了十几米高的半空。
城墙上的团练乡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装填!继续轰!”
光着膀子的炮兵汗如雨下。通条死命捅进发烫的炮管。
第二轮。
第三轮。
青铜炮管热得发红。
江水泼上去,滋啦一声,白色的水蒸汽冲天而起。
半个时辰。
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
三十米长的西城墙,彻底塌了。
漫天的黄土遮住了太阳。
一个巨大的黑洞彻底暴露。
“上刺刀!”
“冲!”
单调的羊皮军鼓疯狂敲响。
数千个穿着绿布军大衣的士兵,端著长枪,踩着满地的碎砖头冲进废墟。
皮靴踩在瓦砾上,咔嚓作响。
尘土灌进嘴里,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刚冲进狭窄的街道。
“砰!”
旁边的一条死胡同里,猛地喷出一团白烟。
一颗冷铅弹射出。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新兵,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头盖骨直接被掀飞。
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溅在青砖墙上。
无头尸体重重砸在泥水里。
“砰砰砰!”
房顶上、水井后、烂木箱背后。
到处都在打黑枪。
是没跑掉的满清团炼。
脱了号坎,躲在暗处放冷箭。
方阵瞬间倒下几十个人。
惨叫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刺耳揪心。
新兵们慌了。
端著长枪挤在一起,不知道往哪打。
带血的横刀直指那条冒烟的死胡同。
“不要开枪!”
“端平刺刀!捅进去!”
一百多个督战队老兵,像红了眼的饿狼一样扑进巷子。
一个躲在水缸后的团练乡勇刚要填药。
水缸被一脚踹碎,水花四溅。
冰冷的击发枪猛地往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刺刀直接捅穿了团练乡勇的肚子。
双眼凸出。
双手死死抓住发烫的枪管。
鲜血顺着血槽狂涌,粘稠无比。
刺刀猛地拔出。
一截肠子被硬生生带了出来。
团练乡勇倒在血泊里疯狂打滚。
排队枪毙在巷战里没用了。
剩下的是最原始的野兽肉搏。
枪托狠狠砸碎头骨。
脑浆混著泥水被皮靴踩烂。
短刀扎进脖子大动脉。滚
烫的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
狭窄的巷子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半个时辰后。
惨叫声停止。
老兵拖着受伤的腿走出死胡同。
绿军大衣已经被鲜血彻底染成了黑色。
巷子里躺满了满清残兵。
死状极其凄惨。
大军踩着黏糊糊的血水,控制了所有街道。
佛山团练乡勇被抓了二千多人,伤亡不到一千,还有一千多逃回家去。
后来这些被抓的团练乡勇被贬为劳工。
最繁华的东街。
佛山首富钱老爷的大宅子。
两扇包著铁皮的厚重大门死死紧闭。
门后顶着十几根粗大的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