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纸糊的防线!两广总督的癫狂!
    广州城 两广总督府。

    深夜。

    浓烈的降真香味道在大堂里疯狂翻滚。

    闷热。

    四月的广州,空气里全是黏糊糊的湿气。

    两广总督叶名琛闭着眼睛。

    肥胖的身体跪在神龛前面的蒲团上。

    几个满头大汗的道士正在旁边的沙盘上疯狂画著鬼画符。

    这是“扶乩”。

    叶名琛极度迷信。

    满清的主力全被洪秀全拖在湖南。

    大堂外面的青石板广场上,死一般寂静。

    突然。

    “报——!!!”

    一声凄厉、犹如夜枭拉长脖子般的惨嚎声,硬生生撕裂了总督府的死寂。

    大堂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马汗味和下水道发酵的恶臭味,瞬间冲散了昂贵的降真香。

    一个驿站的八百里加急信使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信使的膝盖骨直接磕碎了。

    鲜血在青砖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印。

    信使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和马血浸透。

    信使像一条脱水的死鱼一样在地上剧烈抽搐。

    “总督大人!肇庆肇庆没了!”

    信使喉咙里喷出一口带血的白沫。

    “王大富千总全家被杀!人头挂在肇庆城门楼子上!”

    “三十万两库银五万石军粮全没了!”

    大堂里的几个道士吓得扔掉了手里的桃木剑。

    叶名琛猛地睁开眼睛。

    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心脏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铁锤狠狠砸中。

    呼吸瞬间停滞。

    叶名琛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洪秀全的长毛贼主力明明在打武昌!广东地界上连个像样的土匪山头都没有!

    肇庆可是西江的咽喉重镇!城墙又高又厚!

    叶名琛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

    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叶名琛一把揪住信使满是烂泥的衣领。

    尖锐的指甲死死掐进信使的肉里。

    “放肆!你敢谎报军情!肇庆城高池深!哪来的贼军能一夜破城?!”

    叶名琛的唾沫星子喷在信使惨白的脸上。

    “是是一群穿绿衣服的短毛鬼!”

    信使的眼珠子因为极度恐惧而凸出眼眶。

    “他们不用大刀!全拿着洋人的快枪!有能轰碎城门的青铜大炮!”

    “他们打枪不用点火!排著队像铁板一样压过来!绿营弟兄们一个照面全碎了!全碎了啊!”

    信使绝望地嚎啕大哭。

    “洋枪队!全是洋枪队!”

    信使喊完最后一句话,双眼一翻,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大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叶名琛松开手。

    踉跄著后退了两步。

    一屁股瘫坐在沉重的太师椅上。

    感觉脊背发凉。

    冷汗瞬间湿透了名贵的丝绸官服。

    这不是流寇。

    流寇买不起洋人的快枪!流寇更造不出青铜大炮!

    第二天清晨。

    总督府后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要呕吐。

    广州驻防将军穆克登瘫在太师椅上。

    穆克登是个纯正的满洲八旗贵族。

    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眼眶发黑。

    穆克登的手里紧紧攥著一杆镶著翡翠的烟枪。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让人作呕的福寿膏(鸦片)甜腻味。

    几个广东布政使和按察使跪在地上。

    文官们的官帽全歪了。

    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向荣提督把精锐全带去了湖南!广东现在是个空壳子啊!”

    布政使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砸得砰砰作响。

    “总督大人!贼军有大炮!肇庆城门一炮就轰碎了!咱们拿什么挡?”

    叶名琛站在巨大的广东地图前。

    是个极其固执、极其残忍的狠角色。

    极度的恐惧过后,叶名琛的脑子里只剩下最毒辣的算计。

    “慌什么!大清国还没亡!”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青花瓷花瓶。

    “哗啦!”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让穆克登打了个冷战。

    走到案桌前。

    叶名琛死死盯着手里的兵部花名册。

    这是他能动用的全部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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