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太烂了。
大清国的军队太烂了。
广州城外只有三千名绿营兵。
这三千人已经半年没发过足额军饷了。
绿营兵手里的火绳枪早就生了锈。
平时全靠敲诈城门口的菜农度日。
城内还有两千名八旗兵。
叶名琛冷冷地瞥了一眼瘫在椅子上抽大烟的穆克登。
那些八旗兵连战马都骑不上去!八旗兵的兵器早被卖到当铺里换鸦片了!
指望这五千个废物去挡洋枪大炮?这五千人连贼军的一轮排枪都撑不住!
叶名琛猛地把花名册砸在地上。
“绿营顶不住!那就让老百姓去顶!”
眼睛里爆射出阴毒的寒光。
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布政使。
“传本督的死命令!”
“立刻召集广州、佛山所有的士绅、地主、商会头目!”
“告诉他们!贼军是来抢钱抢地的!贼军进了城,他们连祖坟都保不住!”
“让他们立刻出钱!出粮!出壮丁!”
叶名琛在空气中狠狠劈下一记手刀。
“办团练!”
“三天之内!佛山必须给本督拉出五千人的团练乡勇!”
“广州城必须拉出八千人的乡勇!”
“谁敢哭穷不交银子,本督的大印直接抄了他的家!”
布政使吓得浑身一哆嗦。
布政使绝望地抬起头。
“总督大人三天时间拉出来的全是拿锄头和粪叉的农夫啊!这怎么打仗?”
“打仗?本督需要他们打仗吗?”
叶名琛冷笑起来。
笑容极其狰狞。
“贼军有火枪!贼军的火枪要装填子弹!贼军的火药总有打光的时候!”
“本督要用这几万个乡勇的命!去填贼军的枪管!”
“乡勇死光了!贼军也就没力气了!”
这是极其冷血、丧心病狂的消耗战术。
根本不在乎几万个广东老百姓的死活。
只在乎他头顶上的红顶子。
长指甲猛地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红点上。
指甲直接把羊皮地图戳破了一个洞。
“三水县!”
叶名琛的声音像破锣一样嘶哑。
“三水是西江和北江的交汇处!是广州的大门!”
“贼军带着大炮,肯定走水路顺流而下!”
“他们打下肇庆,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三水!”
叶名琛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抽大烟的满洲将军穆克登。
“穆将军!你立刻带着广州城里还能喘气的一千名八旗兵!带上所有的红衣大炮!”
“再加上那三千个绿营兵!”
“连夜赶往三水县布防!”
“必须把贼军死死钉在三水!”
穆克登吓得手里的烟枪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张死人一样的脸瞬间惨白。
“叶大人我我这身体”穆克登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不去!本督现在就上折子参你死罪!”叶名琛一把揪住穆克登的顶戴花翎。
“大清的江山要是丢在广东!我们俩都要被皇上凌迟处死!”
下午。
广州城彻底乱了。
极其刺耳的铜锣声在每一条大街小巷疯狂敲响。
满清衙役像疯狗一样踹开一家家商铺的大门。
“总督大人有令!大户出钱!小户出丁!抗令者斩!”
无数的白银被强行从商人的地窖里搬出来。
无数的老实巴交的农民被衙役用铁链子锁住脖子,强行拉进团练的队伍。
绝望的哭喊声震动了整个广州城。
另一边。
满清的绿营兵营。
空气里弥漫着极其浓烈的铁锈味、脚臭味和绝望的死气。
三千个穿着破烂号坎的绿营兵被强行赶到校场上。
绿营兵的脸上全是被强行逼上绝路的惊恐。
绿营兵手里拿着落后的火绳枪。
火绳早就在梅雨季节里发了霉。
绿营兵背着生锈的大刀。
刀刃上连个缺口都没有,因为他们根本没砍过人。
几个绿营把总站在点将台上。
把总的腿也在发抖。
把总们心里极其清楚。
肇庆的王大富是被洋枪队一轮齐射打成筛子的。
他们这三千人去三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