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卖命钱与猪尾巴!


    一千把击发枪同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平平地对准前方。

    沉重的火枪压得李立的双臂肌肉疯狂痉挛。

    酸痛感像虫子一样啃食著骨头。

    毒太阳炙烤著剃光的头皮,一层死皮正在慢慢脱落,太阳穴暴青筋。

    汗水流进剃光的头皮和被剪刀剪破的伤口里,钻心的疼。

    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一个新兵撑不住了。

    手猛地下沉。

    “砰!”

    刀疤脸教官手中的马鞭猛地甩在新兵的脸上,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新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连坐法!”

    教官没有丝毫怜悯。

    “同排犯错!同排受罚!”

    几个督战队的老兵冲了上来。

    新兵这一排剩下的九个人。

    老兵一脚把李立踹翻在地。

    军靴狠狠踩在李立受伤的肩膀上。

    沉重的军棍疯狂砸下。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

    肉体破裂的声音。

    打到皮肉模糊。

    打到鲜血染红了粗布军装。

    李立死死咬住嘴唇。

    嘴唇被咬烂了。

    感觉到鲜血混著煤渣流进喉咙。

    二十棍。

    打完。

    李立的后背已经彻底血肉模糊。

    “站起来!继续装弹!”

    教官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冷酷得像地狱里的判官。

    依靠着本能。

    依靠着对督战队的恐惧。

    李立像鬼影子一样,机械地从地上的血水里爬起来。

    抓起火枪。

    “咬开弹壳!”

    “倒药!”

    “压实!”

    李立的双手完全失去了知觉。

    手指被通条磨破,鲜血粘住了粗布军装。

    他只是在重复这十二个动作。

    一遍。

    十遍。

    五百遍。

    直到不需要大脑思考,肌肉就能自动完成装填。

    深夜。

    没有营房。

    一千个新兵胚子,穿着带血的绿军大衣,抱着冰冷的击发枪,直接睡在兵工厂的煤渣地里。

    热浪还在疯狂地袭来。

    李立睡不着。

    肩膀和后背在疯狂抽搐。

    看着夜空,看着城西被黑烟遮住的月亮。

    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泥水村的样子。

    只记得通条摩擦枪管的声音。

    只记得黑火药辛辣的味道。

    他不再是李立。

    他是一具机器。

    在大都督手里。

    地狱般的一天一夜。

    三千个农民,在皮鞭和军棍下,被活生生剔出了骨气,锤炼成了一个个没有感情的杀戮齿轮。

    第二天清晨。

    浓重的白雾笼罩着整个肇庆城。

    冷风吹在光秃秃的头皮上,像刀割一样疼。

    “咚!咚!咚!”

    单调的羊皮军鼓声,扯裂了死寂的清晨。

    新兵胚子们机械地从地上的血水和烂泥里爬起来,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杂音。

    抓起火枪,站进队列。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眼睛里,还有农民的温顺。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麻木和被极度压迫出的杀意。

    刀疤脸教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拔出明晃晃的指挥刀。

    刀尖直指东方。

    “全军开拔!目标,三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