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
太平军的几万大军彻底杀疯了。
洪秀全带着人马从广西永安突围。
一路向北杀进了湖南。
马上就要打到武昌城下。
满清朝廷吓破了胆。
咸丰皇帝把南方所有的精锐绿营全部调往了湖南。
满清的注意力全部被洪秀全死死吸住。
黑虎岭,聚义厅。
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黄文死死盯着面前的红木桌子。
桌子上,孤零零地摆着一小块碎银子。
银子不到半两。
这就是保民营金库里的最后一点家底。
钱鹤廷跪在黄文脚边。
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气都不敢喘。
“主公”钱鹤廷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黄文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老子这半年抢了几个县!”
黄文猛地抓起那块碎银子。
把银子狠狠砸在钱鹤廷的脸上。
“那可是几十万两白银!钱呢?!”
“砰!”碎银子砸破了钱鹤廷的额头。
鲜血顺着钱鹤廷的皱纹流进了眼睛里。
根本不敢擦血。
拼命在青砖上磕头。
“主公,三千洋枪正规军要发军饷!辅兵每天要吃白米!”
“兵工厂几百个工匠,不给钱立马停工!”
“那两个洋人工匠没见到金条,昨天已罢工了!”
钱鹤廷把一本厚厚的账本举过头顶,账本被翻得哗哗作响。
上面全是刺眼的红字。
“库房里的大米,明天早上就彻底断了!”钱鹤廷绝望地大喊。
黄文一屁股瘫坐在老虎皮交椅上。
觉得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
断粮了。
哪怕已经打下十几个山寨,黄文本质还是极度怕死。
也根本不想去打满清那些城墙高大的县城,他总觉得发育还不够,必须深积粮缓称王。
探子早就汇报过,洪秀全的太平军正在湖南和曾国藩死磕。
广东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可是黄文依然想苟在大山里。
想等他们两败俱伤。
可是现在苟不住了。
黄文的胸口剧烈起伏。
在心里疯狂地问自己。
明天早上发不出白面馒头和肉。
那群饿疯了的流民和土匪会干什么?
他们会直接冲进这间聚义厅!会把老子活活砍成肉酱!会把老子的肉割下来烤了吃!
黄文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刚才因为极度恐惧,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退一步是被手下生吞活剥。
往前走是和满清拼命。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亡命徒的疯狂。
黄文猛地站了起来。
一把拔出腰间的唐横刀。
“砰!”一刀劈碎了桌角。
“满清的祖宗努尔哈赤,十三副破铁甲就敢造反!”黄文眼珠子血红。
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狼。
“老子手里有三千杆击发枪!老子有十二磅的开花大炮!”
黄文一把揪住钱鹤廷的衣领。
把老头硬生生提了起来。
“去告诉外面那帮兔崽子!”
“肇庆城里有银山!肇庆城里有粮仓!肇庆城里有最嫩的女人!”
“不想明天被饿死,今晚就跟老子下山去抢!”
夜风像冰冷的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黄文骑在高大的战马上。
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握著马缰绳。
3千个精锐士兵跟在黄文身后,2千辅兵随后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嘴里都死死咬著一根短木棍。
这是死命令,谁敢咳嗽出声就立刻砍头。
几百匹骡马默默地拉着拆解的青铜大炮。
车轴上涂满了臭烘烘的猪油。
车轮上裹着厚厚的破棉被。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毒蛇。
黄文一边骑马,一边在心里死死地盘算。
打得赢吗?肇庆的城墙那么厚,万一清军有防备怎么办?
万一火炮炸了膛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