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溶洞现在完全变成了一头吞噬钢铁的工业怪兽。
刺鼻的硫磺味和浓烈的煤烟味,霸道地灌满了每一个人的肺管子。
沉闷的轰鸣声,在山谷深处日夜不停地回荡。
一条宽阔的引水渠被几千个劳工硬生生挖了出来。
湍急的溪水狂暴地冲向下方的巨大水轮。
沉重的木制水轮缓慢转动着。
庞大的水力通过粗糙的木制齿轮,直接传导进阴暗的兵工厂内部。
巨大的水力锻锤被高高抬起,然后凶狠地砸下。
“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震碎了岩壁上的灰尘。
通红的钢坯在几百斤重的铁锤下痛苦地改变着形状。
耀眼的火星像暴雨一样向四周疯狂喷射。
那两个被绑上山的西洋工匠,彻底变成了这台机器上的核心齿轮。
死亡的恐惧和丰厚的黄金摧毁了洋人的尊严。
为了活命,这两个人把脑子里所有的近代工业技术全吐了出来。
英国工程师疯狂地在一块大黑板上画著图纸。
复杂的几何图形和精确的数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版面。
先进的“标准化零件”理念,被强行塞进铁匠和学徒的脑子里。
“枪管的口径必须绝对一致!游标卡尺必须卡到最准的刻度!”
英国人歇斯底里地用蹩脚中文大吼。
传统的铁匠作坊被彻底砸烂了。
高效的近代流水线生产模式在深山里诡异地诞生。
打铁的只管打铁,钻孔的只管钻孔。
几百个工匠被军法死死钉在工位上。
谁敢偷工减料,沉重的军棍立刻就会敲碎他的脊骨。
崭新的燧发枪和击发枪,开始像流水一样稳定地下线。
溶洞的最深处,砌起了一座巨大的耐火砖高炉。
葡萄牙铸炮师紧张地盯着炉膛。
浓烈的热浪把这老头的脸庞烤得通红。
木炭和精选煤炭的配比被调整到了完美状态。
强劲的水力风箱将氧气死死压进炉膛。
高炉的温度瞬间突破了生铁的熔点。
上百斤的纯铜和珍贵的锡块被吃力地扔进坩埚里。
亮白色的金属液体在坩埚里疯狂翻滚。
“浇铸!”老头尖锐地嘶吼。
滚烫的青铜溶液顺着泥槽,奔腾地流入巨大的泥模里。
浓烈的白烟冲天而起。
三天后,泥模被粗暴地砸碎。
一根厚重的青铜炮管,冰冷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粗大的钻头在水轮的带动下,一点点掏空了炮管的内膛。
光滑的炮膛散发著致命的死亡气息。
这是保民营的第一门拿破仑十二磅野战炮!
沉重的青铜巨炮被几匹骡子硬生生地拖到了试射场。
黄文冷酷地站在大炮后方。
黑色的过膝军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装填!瞄准对面的悬崖!”
粗大的丝绸药包被塞进炮膛。
一颗沉重的实心圆形铁弹被死死推了进去。
细长的火绳瞬间点燃。火星快速燃烧。
所有人都紧张地捂住了耳朵。
“轰——!!!”
一声惊天巨响彻底撕裂了苍穹!巨大的后座力让炮车猛烈地倒退了两米。
黑色的硝烟吞没了整个阵地。
致命的实心铁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凶狠地砸在两里外的石壁上。
“砰!”
坚硬的悬崖被瞬间砸出了一个深坑。
碎石像雨点一样落下。大地的剧烈震颤,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好!”黄文张狂地仰天大笑。
冰冷的唐横刀猛地拔出,霸道地直指苍天。
“有了这玩意儿,满清国的破城墙在老子眼里就是一堆烂泥巴!”
工业的狂潮已经掀起。
但是,操作这些致命武器的士兵,必须经过一场血腥的大换血。
训练场上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排破旧的刀枪被随意扔在泥水里。
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目,被粗大的麻绳死死捆在木桩上。
这些老兵油子绝望地哭喊著。
黄文骑在高大的战马上。
唐横刀搭在最前面那个土匪的脖颈上。
“将军饶命啊!咱们可是您的亲信啊!”土匪头目的嘴唇剧烈颤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