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浸入溶液的瞬间,几个站在观测窗后的老人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试剂与合金接触的顺序显然有问题。
有人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记录板——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合成路径,甚至可能引发链式反应。
可操作台前的年轻人动作没有丝毫迟疑,银白色的液体在容器中旋转,逐渐泛起类似深海夜光藻的冷辉。
当那片薄如蝉翼的材料被镊子夹起时,整个观察室突然安静了。
它不像金属,倒像凝固的星空。
光线滑过表面时不是反射,而是被某种内在结构缓慢吞吐,形成一圈圈呼吸般的光晕。
有人摘下眼镜用力擦拭镜片,再戴回去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检测仪器的嗡鸣声持续了十七分钟。
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硬度峰值突破红色警戒线时,站在最左侧的白发老人伸手扶住了墙壁。
抗腐蚀曲线完全偏离标准模型,导能系数更是跳出了图表范围。
所有数值都与三天前沈老提交的机密报告完全重合。
“这不可能。”
有人低声说。
“但它在发光。”
另一个人说。
沈老被围在中间。
好几双手同时抓住他的白大褂袖口。
“哪里找来的?”
“是不是你们所新来的研究员?”
“老沈你实话实说,这孩子跟你什么关系?”
老人苦笑着挣脱那些颤抖的手指。”我要是有资格教他,还会把你们全都叫过来见证这场灾难吗?”
“灾难?”
“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毕生研究的灾难。”
众人沉默地转头。
操作台前,年轻人正用绒布擦拭指尖沾染的试剂渍。
侧脸被安全灯照出一圈朦胧的轮廓光。
确实眼熟。
这种熟悉感很遥远,像隔着毛玻璃看旧照片。
直到某个一直没说话的老院士突然“啊”
了一声。
“春晚。”
他说,“那个唱歌的孩子。”
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合。
实验室从不播放娱乐节目,但除夕夜的值班室里,电视屏幕曾流淌过一段旋律。
穿白衣的年轻人站在舞台上,歌声像淬火的钢水泼进冰水。
当时有人评论说,这比大多数学术报告更能让人保持清醒。
他们这才意识到矛盾之处。
仪器还在低声嗡鸣,屏幕上跳动着违背教科书的数字。
而创造这一切的人,此刻正拧紧试剂瓶盖,动作熟练得像在厨房收拾调料罐。
“所以这不是材料学突破。”
有人喃喃道。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重新定义‘可能’这个词了。”
那个以歌声被众人熟知的年轻人,竟能触及这般层面的技术。
这事实让几位鬓发斑白的长者彼此交换了眼神,其中意味复杂难言。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做些更深入的工作?”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年轻人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未直接回应。
一旁的沈姓长者适时向前半步,替他接过了话头。”关于这个,我们之前已有过沟通。”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某种缓冲的力道,“他目前另有规划。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每周五,他可以过来与各位交流探讨。”
些许遗憾的气氛被最后这句话悄然驱散。
几位长者脸上重新浮现出光彩,仿佛已经看见了定期研讨带来的可能。
验证环节已毕,年轻人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他转向身旁的长者。”若是没有其他安排,我想我先告辞。”
他顿了顿,补充道,“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