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见面时,我们可以逐一厘清。”
“好,我明白了。”
沈姓长者点头,随即想到什么,“我让人备车送你。”
“不必了。”
年轻人轻轻摇头,“那样……过于引人注目。”
“这倒也是。”
长者沉吟,认同了他的顾虑。
然而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但你的安全非同小可。
我考虑向上级提请,为你安排一位随行人员。
以你现在所掌握之物的分量,其重要性已不容有失。
任何闪失,我们都承担不起。”
“您言重了。”
年轻人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绝非虚言。”
长者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环视了一下周围沉默聆听的同僚,话语的重量仿佛压低了室内的空气,“你带来的东西,足以在某个领域构筑起难以逾越的优势。
这消息若被外界某些力量探知,很难说他们会采取何种手段。”
这番话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
这些毕生埋首于图纸与数据间的人们,比谁都更清楚,在那些没有硝烟的战场上,风平浪静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
过去并非没有发生过令人扼腕的事。
年轻人自然也明白其中关窍。
正因明白,他才更倾向于另一种方式。”或许,显眼之处反而安全。”
他放缓语速,斟酌着词句,“一棵树藏在森林里,一个人隐于市井中。
我现有的公开身份,本身不就是一层天然的掩护么?”
沈姓长者闻言,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
这话不无道理。
若真派去一个形影不离的陌生人,以这年轻人的年纪和心性,恐怕反而会觉得束手束脚,平添变数。
门在身后合拢时,吴蟒还能听见里面隐约传来的谈笑声。
他沿着走廊往外走,指尖拂过冰凉的金属墙壁。
周五再会——沈老的话还留在空气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的尾音。
实验室内部的光线是均匀的冷白色。
门关紧后,那些堆在院士们脸上的笑意,像退潮般一点点撤了下去。
他们互相看了看,脚步挪动,不约而同地围向了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沈。”
有人先开了口,声音压低了,带着点试探,“刚才那孩子交给你的……是叫‘星舰级材料设计构造图’吧?”
沈老没立刻回答。
他摸了摸外套口袋,那里有个硬物硌着。
他抬眼,看见好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那些目光里有好奇,也有藏不住的急切。
“是又怎样?”
他最终说,语气听着有点无奈。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
旁边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的院士笑了,伸手拍拍沈老的肩:“还能怎样?拿出来瞧瞧啊。
好东西总不能你一个人捂着。”
“就是。”
另一人接话,他鼻梁上架着厚重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上回你偷喝我家那坛三十年陈酿,我可半个字都没往外漏。
这回该轮到你表示表示了吧?”
沈老看着围拢的老朋友们,摇了摇头。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不是我不愿意。”
他说,“是怕你们看了……也未必能看明白。”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一瞬。
随即,好几声笑几乎同时响起来,短促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老沈,你这话说的。”
戴细框眼镜的那位抹了抹眼角,“我们几个,头衔摆在这儿。
材料学不敢说精通,基础化学总还是过关的。
你担心我们看不懂?”
“该不是昨晚没睡醒吧?”
有人调侃道,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较真,“拿这种理由搪塞,可有点瞧不起人了啊。”
沈老没再辩解。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灰色的移动存储设备。
金属外壳反射着顶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