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一放。
眼睛看见的,手摸到的,仪器测出来的,这些摆在这里。
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它该不该存在,是它为什么存在,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沉重,“它意味着什么。”
吴蟒开始移动。
他从墙边的柜子里取出几个密封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褪色的标签。
又打开另一个低温储存箱,取出几块用防静电膜包裹的金属锭,大小不一,颜色暗沉。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连贯,没有多余的停顿或犹豫,像早已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
试剂瓶被依次打开,某种带着微弱 ** 性气味的酸雾在空气中短暂弥漫,随即被通风系统抽走。
金属锭被放入特制的耐腐蚀坩埚,通电,升温。
没有炫目的火光,只有温度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从室温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向上攀升。
三百度。
五百度。
八百度。
坩埚里的固体开始软化,边缘泛起暗红,像即将熄灭的炭火。
一位一直沉默着、鼻梁上架着厚重眼镜的李院士忽然低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常规结构……承受不了这个温度。
晶格会崩解。”
“所以它不是常规结构。”
沈老接话,眼睛紧紧盯着显示器。
数字已经越过了一千,还在上升。
坩埚内的物质并没有沸腾或汽化的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粘稠流体状态,表面偶尔掠过一丝金红色的涟漪。
吴蟒关掉了加热电源。
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他拿起一根特制的石英棒,探入坩埚,缓缓搅动。
粘稠的流体随着他的动作旋转,拉出细长的丝,又在空气中迅速凝固,变成一种哑光的深灰色固体,落入他提前准备好的冷却槽中,发出轻微的“嗤”
声,腾起一小团白雾。
“关键在降温阶段的扰动频率和角度。”
吴蟒说,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如何,“还有几种催化剂的添加时机。
早一秒,晚一秒,出来的都不是这个东西。”
冷却槽里的物质渐渐定型。
吴蟒用镊子将其夹起,那是一块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微螺旋纹路的金属块。
他将其再次放入另一个装有清水的透明容器。
它浮了起来。
和之前那块一样。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通风系统持续的低响,以及几位老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陈院士终于伸出手,从水里捞起了那块新制成的金属。
入手沉重,远超同等体积的钢铁。
他用指腹摩挲着那些螺旋纹路,触感冰凉而坚实。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沈老,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老沈,”
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那套东西……是不是该
沈老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外面是沉沉的夜色,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模糊的光带。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似乎垮下去一点。”他喃喃道,更像是在问自己,“恐怕不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