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安排有些过分。
可那些知识像深海一样望不到底,他只想多抓住一点,哪怕再多一点也好。
最后两人还是商量出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时间:每周五下午。
既不会占用周末,也不影响其他工作。
沈老对这个结果挺满意——这样他和研究员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去消化吴蟒带来的内容,那些内容太珍贵了。
说话间,护送的车队已经开进了龙科院。
院里的人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起初并没太在意。
直到有人瞥见从车里下来的身影,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们平时几乎不关注娱乐新闻,但吴蟒这张脸实在出现得太频繁,想不认识都难。
“等等,那位不是演电影的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不止呢,你看旁边——那是沈老吧?”
“真是他!可我怎么觉得……沈老和那位艺人是从同一辆车里出来的?”
“你没看错,而且两人一路上都在说话,气氛还挺轻松。”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我可能还没睡醒。”
吴蟒的出现确实在研究院里激起了一阵细微的波动。
但他没多停留,跟着沈老径直走向材料检测区。
检测材料这件事,说难不算极难,说简单也绝不轻松。
沈老很快做好了准备,开始从七个不同的层面进行分析:成分、光谱、质谱、能谱、形貌、物相结构,还有热重。
但得出的结果让他怔了好一会儿。
数据显示,这种材料在几乎每一项指标上都接近完美,明显比现有已知的任何一种材料都要出色。
那片被称为【星舰级材料护板】的东西,表面摸起来柔软得像纸,仿佛随手就能撕开。
可实际的韧性却强得惊人。
沈老还注意到,这层轻薄的材质竟然能承受住接近六千摄氏度的高温。
沈老的目光落在实验报告上,指节微微收紧。
纸页边缘起了细小的褶皱。
他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像某种遥远的虫鸣。
“这不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密度数据在这里,浮力计算在这里。
两者放在一起,不该是这个结果。”
吴蟒站在实验台另一侧,手里拿着一块不起眼的灰黑色金属块。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将那块东西轻轻放在一旁盛满水的玻璃皿边缘。
金属触到水面,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沉闷声响,反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贴着水面滑开,然后停住了——稳稳地浮在那里,一半浸入水中,一半暴露在空气里,边缘折射出冷硬的光。
几位站在沈老身后的老人不约而同地向前倾了倾身子。
有人扶了扶眼镜,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看清楚了?”
沈老没有回头,话是对身后的人说的,“不是魔术,不是视觉误差。
容器是普通的玻璃皿,水是实验室的蒸馏水。
需要我亲自再测一遍密度吗?”
先前说话最多、头发全白的那位陈院士向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那块浮着的金属,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停住了。
他转向吴蟒,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什么。”年轻人,你今年多大?”
“十九。”
吴蟒答得简单。
“十九。”
陈院士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背元素周期表,琢磨怎么让天平不晃。”
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水面上,“这东西的制备流程,你脑子里记得清楚?”
“每一步都清楚。”
吴蟒说,“需要现在重复吗?材料还有剩余,试剂也够。”
沈老抬手制止了陈院士可能继续的追问。”老陈,还有你们几个,”
他环视了一圈房间里另外几张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