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性,或许真能让整个龙国的根基再往上拔高一截。
吴蟒的盘算,方向并没有错。
可他没算到一点。
那位在材料与工程的世界里浸淫了超过半个世纪、被龙国科研界仰望为山巅、即便放在全球也掷地有声的沈老,竟然跟不上他话语里的脉络。
太深了。
实在吞不下去。
渐渐地,老人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湿意,眉头锁成了解不开的结。
到后来,他甚至追不上年轻人讲述的速度。
吴蟒只好将话拆成碎片,一点一点喂给眼前的长者。
正因为这样,时间被拉得极其漫长。
他们是清晨踏进这间屋子的,本以为几个钟头便能了事。
谁料到,这一番讲解,竟从日光初升持续到夜色浓重。
窗外的警卫已经换过一班,壶里的茶叶也添了又添。
沈老却仍陷在那片知识的泥沼里,反复咀嚼着吴蟒吐出的每一个字。
起初只是觉得艰涩,如今,他觉得自己在听某种来自遥远星空的低语。
那些符号、那些材料代号,分开来他都认得,可一旦被吴蟒编织在一起,就变成了完全陌生的密码。
最后,他抬起眼,望向正在喝茶的年轻人,胸腔里那股震动愈发强烈。
“小莽——不,吴蟒先生!”
“别!您千万别这么叫!我受不住!”
听见“先生”
两个字,吴蟒手里的杯子险些滑落。
从所知的角度看,他确实担得起——毕竟那幅星舰材料的构造图就在他脑中。
可让一位年过八旬的长者这样称呼,他只怕自己折了寿。
“沈老,您还像从前那样喊我就行。”
“这怎么成!”
老人的声音斩钉截铁,“学问不分先后,明白的人就是老师。
我搞了一辈子材料,前辈的话从没敢忘。”
吴蟒无奈,只得将视线投向旁边的钱洛与郑工,指望着他们能帮着劝两句。
真被冠上“老师”
的名头,往后可就难自处了。
两人领会了那目光里的意思,也赶忙上前帮着说话。
僵持了好一阵,吴蟒最后只能摆出一句:“您若再这样称呼,那些材料的事,我便不敢再多讲了。”
沈老终究没再坚持拜师的事。
可这位老先生的态度,却比先前热切了十倍不止。
原先他只当吴蟒是个有潜力的年轻人,如今却像对待自家孙辈似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疼惜。
晚饭桌上,他夹了块鱼肉,仔仔细细剔净了刺,才放进吴蟒碗里。
坐在对面的钱洛和郑工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
吴蟒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