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难不成天上掉馅饼了?”
笑声从驾驶座传来。
钱洛终于侧过脸,眼里闪着光。”昨儿夜里,我那老同学从军方那边回来,带了个消息……”
他语速越来越快,句子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副驾驶上,吴蟒原本瘫软的身子慢慢坐直了,眼皮也不耷拉了,最后连嘴巴都微微张着。
“等等——”
吴蟒打断他,声音有点飘,“你是说……那位先生要见我?本人?”
“千真万确!”
钱洛重重拍了下喇叭,惊飞了路边树上栖着的几只麻雀。”所以我说你走大运了。
那位老先生,别看只是个搞研究的,那是国宝级的!多少大人物想见一面都得排队,还得客客气气的——他肩上扛着的,可是往后几十年的指望。”
吴蟒没接话。
他感到后背衬衫贴在了皮肤上,潮乎乎的。
额角也沁出了汗,凉飕飕的。
至于吗?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不过是想拍个片子,阵仗怎么弄得跟要谈判似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车已经缓了下来,停在一栋独门独院的房子前。
灰墙黑瓦,看着安静。
可安静底下藏着别的东西——门口停着的车款式特殊,墨绿色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哑光;院墙边站着几个人,穿着便装,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来时像刀子轻轻刮过。
吴蟒推车门的动作顿住了。”钱洛哥,”
他压低声音,“这警卫……是不是太夸张了点?跟守什么似的。”
钱洛已经绕到他这边,手搭在他肩上,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理解一下。
沈老的安全,半点马虎不得。”
他推着吴蟒往前,“别杵着了,进去吧。”
检查比预想的繁琐。
证件被反复核验,甚至有个仪器在他身侧扫过,发出轻微的嗡鸣。
踏进客厅时,吴蟒觉得脚步有点虚。
屋里坐着两位老人。
一位更年长些,头发全白了,但坐姿端正,手里端着茶杯,热气袅袅上升。
另一位看着稍年轻几岁,正低头翻着膝盖上的文件。
钱洛快步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年长的老人抬起头,目光落过来。
介绍很简单。
握手,寒暄,名字交换——沈老,郑工。
茶杯被重新斟满,热气在空气中扭出细长的线。
很快,话题便绕到了那部电影上,那部关于地球流浪的电影。
沈老与郑工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提出的每个问题,那个叫吴蟒的年轻人都能条理清晰地拆解开来,答案像打磨过的零件般严丝合缝。
两位老人没说什么,但心底那点讶异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沈老。
起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只当是听一段编排精巧的故事。
可几句话的工夫,他前倾的身子就再没靠回去。
空气里飘着茶凉后淡淡的涩味,他端起杯子又放下,目光始终没离开对面那张脸。
不是故事。
他很快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