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交换着眼神,那目光里混着宽容与不解——仿佛在看一个沉迷游戏的孩子。
郑工读懂了那些视线,但他没停下。
“你们不明白。”
他摇头,“电影从来不只是消遣。
它是文化的船,载着人的念头漂洋过海。”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
“如果我们自己没有好作品,年轻人看什么?只能看鹰酱国的东西。
一遍又一遍,看他们的英雄,听他们的道理,记住他们讲述的历史。
十年二十年过去,会怎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有些孩子已经相信,二战的关键是霓虹袭击了真珠港,然后是那两颗 *** 。
甚至有人觉得,打赢那场战争的头功该记在鹰酱国名下。
瞧瞧,这就是电影的力量。
它能把故事讲成真的。”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忽然静了。
有人摸了摸下巴。
有人望向窗外。
那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被一声叹息打破。
“我试试。”
坐在角落的一位拿起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几秒钟后,他盯着屏幕,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
一个传一个,每张脸上都浮起相似的凝重。
“我儿子……也这么答。”
“助理也是。”
“我侄女刚发来的回复,一字不差。”
低语声窸窸窣窣地漫开。
原先那些带着调侃的眼神,此刻都垂了下去。
“是我狭隘了。”
最先开口的那位揉了揉额角,“一直觉得电影不过是些光影热闹,没想过它能撬动这么深的东西。”
“老郑,刚才的话,是我们没过脑子。”
另一人接上,“你这番见识,我们服气。”
道歉的话音此起彼伏,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扭捏。
这群人向来如此——看见不对的便直说,意识到错了就认。
或许正是这份坦荡,让他们到了这个年纪,还能继续往前走去。
郑工摆了摆手,嘴角向上弯了弯。”行了,都打住。
再这样我可真坐不住了。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好,听你的。”
有人接话,“不过老郑,眼下横竖闲着,不如聊聊你提过的那部电影?里头到底演了些什么?”
“对,讲讲看。”
好几道声音跟着响起。
起初,大家不过是想把先前那点玩笑的痕迹抹干净。
可随着郑工一句一句往下说,房间里的气氛渐渐变了。
智能防御炮的概念被抛出来。
接着是那座能从地面直抵月球的升降装置。
一种关于数字生命如何永久存续的设想。
还有那数以万计、据说能推动整颗星球前进或转向的引擎。
这些词句裹着浓重的幻想外衣,却不知怎的,透出一股近乎扎手的实在感。
仿佛只要材料足够,时间够长,它们就能从纸面上站起来。
尤其当郑工说到要用控制阵列去“锚定”
月球时,好几个原本靠在椅背上的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有人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纸片,抓起笔开始划拉。
数字和符号蔓延开来,从球面波推演到机械波。
笔尖沙沙响了一阵,忽然停住。
演算的人抬起头,眼里有些难以置信的东西在闪。
“这……理论上似乎能走通。”
他喃喃道。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安静的水面。
惊讶的神色在每个人脸上漾开。
连郑工自己都愣住了,张着嘴,半晌没合上。
“老郑,”
坐在他对面的人往前探了探身,“你确定这故事是个十九岁的孩子想出来的?”
“别的先不说,”
另一人 ** 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光是那个数字生命的框架,就够我琢磨好几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