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没人分心去看别处的动静。
被点到名字的女人坐在观众席里,脸涨得通红。
她本是来看一场颁奖的。
可现在奖杯没见到,自己却被拽进了泥潭。
更糟的是,那些陈年旧事全被翻了出来,一字一句投在身后巨大的荧幕上。
羞耻混着愤怒堵在喉咙里。
主持人很懂得怎么抓住观众。
当孙黎朝那个方向望去时,他便顺势起身,将人请上了台。
“没想到故事里还有另一位主角。”
他转向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能告诉我们,你和黄垒先生认识了多久吗?”
“我……我……”
她张了张嘴,话却碎在空气里。
孙黎轻轻咳了一声。
“不必问她。”
她的声音很稳,“九年。
他们有两个孩子。”
“——孩子?!”
“对。
就是他后来带回家的那两个。”
连主持人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嗡地炸开。
直播间的留言滚动得快到看不清。
这才是真正让人脊背发凉的部分——把外面的孩子带回家,让妻子去养?
怒火是被一点点点燃的。
但当人们听到,黄垒曾经把这人带进家门,甚至用孩子当作筹码,逼孙黎留下时,那簇火苗终于成了燎原之势。
【这还是人吗?】
【恶心透了。
】
类似的字眼淹没了评论区。
但黄垒已经不在乎了。
六十分钟里,他所有藏起来的角落都被照得雪亮。
那些不光彩的、不堪的,全都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连辩解的缝隙都找不到。
更何况还有那张税单。
巨额的数字后面跟着一连串可能的罪名。
他知道自己完了。
正因如此,那股恨意才烧得更狠——对吴蟒,对孙黎,对所有把他推到这一步的人。
黄垒的视线死死钉在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痕,又慢慢泛红。
若不是那个人——那个名字像锈铁片一样卡在喉咙深处的人——他此刻应该坐在自己那间朝南的办公室里,玻璃窗外是整座城市匍匐的轮廓,而不是在这里,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连呼吸都成了公开的表演。
税务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此刻正化作无数细针,扎在他的脊背上。
耻辱是滚烫的,愤怒却是冷的,两股温度在胃里绞缠。
他忽然抬起了头,脖颈绷出僵直的线条。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利:“主持人!”
这三个字像石头砸在地上,“就算我认了所有的事,就算我是个烂人——可这就能证明他吴蟒干干净净吗?就能说他和孙黎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演播厅里静了一瞬。
撒呗柠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逻辑的拐弯方式,这抛开事实不谈的起手式……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人几乎要叹息。
他嘴唇微动,正待开口——
演播厅后方巨大的屏幕忽然亮了。
画面切到了一间看起来是私人住所的房间。
吴蟒侧身坐在桌前,紧接着,他身后的房门向内滑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件旗袍是雨过天青的底色,上面蜿蜒着极淡的银线暗纹,走动时,布料贴着身形流淌,像一道会移动的月光。
她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告,却瞬间抽走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连线上滚动的评论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即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
“小莽?”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清凌凌的,带着一点自然的鼻音,“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吴蟒转过头,脸上没什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