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烫——两天前,他还在北方剧场的后台揉面,面粉沾在睫毛上像下雪。
现在这双手刚碰过顶级摄制组的灯光开关。
白露把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一个接一个,摆得整整齐齐。
赵金唛没帮忙,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吴蟒的背影。
晨光把他衬衫的褶皱照成深浅不一的河流。
“要记得。”
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吴蟒转过身,行李箱的轮子碾过门槛:“录制间隙随时能来。
公司楼层你记得的。”
“嗯。”
经纪人兰姐在院门外接电话,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子。
吴蟒朝她招了招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像截断某种看不见的线。
兰姐小跑过来时,手机还贴在耳边。
吴蟒等她把电话掐断,才开口:“你们定的那些条款,从今天起不作数了。”
“吴总是指……”
“尤其是节食那条。”
吴蟒的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在赵金唛细伶伶的手腕上,“她少一顿饭,我就多一趟去你们公司的行程。
听明白了?”
兰姐的嘴角往上提,提得有些吃力。
若是旁人这样说话,她早该让助理“送客”
了。
但此刻她只是点头,指甲陷进掌心软肉里。
她当然不知道——吴蟒昨夜握过那截手腕,指腹触到的全是骨头,硌人。
这手感他不喜欢,像握着一把随时会散架的琴弦。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那些复杂的视线。
吴蟒靠在座椅里,能感觉到章若喃挨过来的体温。
她声音里带着笑,凑在他耳边说话的气息拂过皮肤。
“那位赵 ** ,对你的事可真上心。”
他没立刻接话。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流动,先是缓慢,然后逐渐加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脸,视线落在她故作轻松的表情上。
“昨天。”
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过来报信的时候,为什么非得用闯的?”
章若喃眨了眨眼。
“我……我当时慌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裙角,“事情急,没想那么多。”
“是么?”
吴蟒身体前倾了些,阴影罩住她半边脸,“你觉得这种说法,我能信?”
“真是这样……”
“省省吧。”
他打断她,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车顶,“打个电话,或者敲敲门,难吗?偏要直接冲进来,把我那点难得的清静搅得一点不剩。”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变得清晰。
“那……你现在想怎样?”
她声音低下去。
吴蟒笑了,很轻的一声。
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个东西,金属外壳在车内昏黄的光线下反着冷光。
是支口红,旋开一截,膏体剩得不多了,颜色很深。
“涂上。”
他把口红递过去。
章若喃没接,眼睛看着他,又看看那支口红。
“从这儿到机场,”
吴蟒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迟疑,自顾自往下说,“还得晃悠两个小时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提醒你,前面一段路况不好,车会颠。”
话音落下时,车身恰好碾过一处不平,整个车厢微微震颤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某个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签到完成的讯息闪过,随之而来的是一笔数字庞大的资源到账通知。
但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仿佛那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把口红又往前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