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迥觉得呼吸顿了一下。
某种糟糕的预感攥住了他。
张一星眨了眨眼,像没听清:“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都是垃圾。”
吴蟒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接着,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倒了出来。
张一星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天真,慢慢冻住了。
吴蟒那句话甩出去,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张一星的那些支持者,心口像是被什么尖东西划了一下。
“他凭什么这样讲?”
一条留言跳出来,“我们听他的歌,明明觉得很好。”
“还以为他能说点不一样的,”
另一条紧接着,“结果和网上那些随随便便批评的人没两样,真没意思。”
“是不是看别人好了,自己心里不舒服?”
质疑的句子也跟了上来。
这些声音还没落下,另一群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对这些人来说,吴蟒不止是屏幕里的一个名字。
他那些传闻,他做过的事,早被他们反复谈论,几乎成了某种标志。
现在居然有人当面指指点点?他们可看不下去。
于是,键盘被敲响了。
吴蟒的支持者涌进了张一星的页面。
虽然这些人大多不习惯那种精细的、你来我往的争论,但他们的手指动得飞快。
或许是独自生活久了,或许是游戏里练出来的,那些按键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片。
比起对面,他们的速度显然快得多。
何况,人数上他们本就占着优势。
几乎是一转眼,屏幕上的风向就变了。
但最后,另一边的声音换了个调子。
“受不了了,”
带着哭腔的文字出现了,“明明是他先说的难听话,现在反倒不让我们开口?哪有这样的道理。”
“心里堵得慌,看了这些,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真是的,我们喜欢的人这么有才华,还要被他们这样说,太不公平了。”
要是张一星自己读到这些,大概会愣住。
他或许会想,这些拼命为他说话的人,到底是真的在帮他,还是反而把他放到了一个更尴尬的位置上。
现在这个圈子里,吴蟒站在什么地方?他张一星自己呢?一个才回来没多久,脚下还没踩实的新人,怎么就敢接这样的话?这简直是自己往麻烦里走。
作品被人说不好,听着就是了。
以他现在的处境,哪有资格去争辩什么?
不过,他心里并不服气。
他在外面学了那么久,跟过不少老师,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真像吴蟒说的那样差?歌词里加几句英文,不也是为了听起来更开阔,让外面的人也容易明白吗?
至于这里的人爱不爱听,随他们去吧。
总会有人懂的,不懂的,大概也只是品味不同罢了。
他的音乐,他自己清楚得很。
那是最好的。
张一星一直这么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