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作何老师的声音响起来,语调很平缓。
旁边立刻有了回应。”您早就做到了啊。”
张一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接着是几声附和的低语,有女声,也有含糊的应和。
章若喃和赵金唛都点了头,白露也跟着轻轻“嗯”
了一声。
在这些人看来,何迥站在那个位置,本身就像某种标志,说这样的话自然没人会觉得不对。
话题接着往下轮。
轮到两位年轻女性时,她们的答案听起来简单得多。
好好演戏,让更多人记住自己的脸——她们是这样说的。
说话时,章若喃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躺椅的编织绳,白露则把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丝光亮。
她们没有说出口的部分,在视线短暂掠过吴蟒侧脸时,悄悄漏了一点痕迹。
关于以后的日子,她们没细想。
自从卡和某个人的账户绑在一起后,生活里需要盘算的部分就变得很少。
节日时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那些钱在账户里躺着,几乎没什么动用的时候。
接着是赵金唛。
这姑娘的愿望实在得让人有些意外。”吃饱。”
她说得很轻,像在说什么秘密。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低笑了。
笑声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点了然。
她经纪公司那些严格到近乎苛刻的规定,大家多少都听说过。
然后轮到张一星。
吴蟒原本半合着眼,听到那句话时,眼皮抬了抬。
“我想……让我们的音乐,能被全世界听见。”
海风好像忽然停了那么一瞬。
吴蟒没说话,只是看着张一星被余晖勾勒出模糊轮廓的侧影。
不是不认同这句话本身,而是……他想起之前偶然听过的几首歌。
那些曲子节奏很密,鼓点敲得又急又重,词填进去却总显得格格不入。
中英文混杂的句子挤在过于急促的旋律里,有时候一段拖得很长,忽然又拔高嗓子喊出来。
那样的东西,除了特定的一群人,还有多少人能听完呢?
就凭这些,说要带着整个华语音乐走出去?
吴蟒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舌尖抵着上颚,尝到一点海风带来的咸涩。
但话题没有在这里结束。
向来擅长接话的何迥忽然开口,把话头轻轻一转,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吴蟒感觉到好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张一星头顶那行“纯真稚气软绵绵”
的字幕还在闪烁,何迥的声音已经先一步抵达:“一星,小莽导演在音乐上也是行家,不如让他听听你的曲子?”
这话让张一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正愁找不到话题与吴蟒搭话,机会却自己送了过来。
他立刻朝吴蟒那边挪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期待。
直播间的评论滚动得快极了。
【这眼神谁受得了!】
【太甜了,心要化了!】
【莽哥快看看我们一星呀,以后拍电影能不能带带他?】
她们想得挺远。
但她们忘了件事——那是吴蟒。
只对漂亮面孔有兴趣的吴蟒。
说实话,要是赵金唛用这种眼神看过来,吴蟒或许还会觉得悦目。
那姑娘眼睛干净,模样也顺眼。
可换成张一星,一个成年男人做出这般情态……
若不是镜头正对着,他恐怕已经让这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干脆利落了。
倒不是吴蟒脾气多暴。
只是张一星那副姿态,不知是受了哪国风气熏陶,还是被捧惯了,实在让人喉咙发紧。
张一星却浑然不觉。
他仍仰着脸,等一个评价。
吴蟒的耐心到底耗尽了。
你要评,那就给你评。
他转过脸,视线直直落在张一星脸上,声音里没有半点迂回:
“说直接点,你那些歌,没一首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