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金唛那孩子闷头替你收拾残局的时候,你心里就没半点磕绊?”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黄垒。
“你以为镜头只拍你光彩的一面?”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只有冰冷的诘问,“还是你觉得,看直播的人,都瞎了?”
直播间里,弹幕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何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他张了张嘴,却没再发出声音。
餐桌周围,其他人都僵坐着,没人去碰面前的餐具。
空气里只剩下食物渐渐冷却的气息,以及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紧绷。
吴蟒不再说话。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冰冷的界碑,划清了某种界限。
那摊碎瓷片在他脚边,映着顶上的灯光,星星点点。
吴蟒的手掌压在桌沿,五指骤然收拢。
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下一秒,整张桌面连同未散的余音一同离地飞起。
沉闷的撞击声滚过地面。
那物件滑出数米才停住,扬起的微尘在光线里缓缓沉降。
四周骤然静了,所有的目光都钉在那张翻倒的桌子和那个收回手的男人身上。
屏幕后的无数双眼睛,也在同一刻忘记了眨动。
【……实木的?】
【不止是外号。
】
【这种力量……】
【别说了,但确实……】
倘若杨蜜她们读到这些字句,唇角大概会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关于吴蟒究竟拥有怎样的“底子”
,没人比她们更清楚。
但这远未结束。
吴蟒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脚步踏向厨房的方向。
“吴蟒哥?”
有人在他身后问,声音里带着迟疑。
“做饭。”
他头也没回,丢下两个硬邦邦的字,“总不能等着听黄垒唠叨。”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厨房门内。
剩下的几个人站在原地,像被那简短的话钉住了。
做饭?章若喃和白露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他……会这个?”
赵金唛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
两个女孩同时摇头,动作轻微却肯定。
“你们也不晓得?”
何迥的眉毛抬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意外。
她们只能报以苦笑。
跟在吴蟒身边的日子不算短,可厨房里的烟火气,似乎从未与他有过关联。
屏幕另一端,更多的疑问正在疯狂滋生。
那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汤晨集团的二把手,欧莱亚的副总裁,动辄捐出天文数字、纳税以百亿计的年轻掌权者——这样的人,难道不该远离灶台,十指不沾阳 ** 么?此刻,他要系上围裙的举动,带来的震动甚至超过了先前与黄垒的对峙。
人流涌向属于他的那个直播间窗口。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刀……是怎么动的?】
【谁来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那是……江南百花鸡?我只在故纸堆里见过名字!】
【不止,看那边,葡萄鱼的刀花,黄金肉的色泽……还有佛手白菜,这分明是御膳房的功夫!】
【今天算长见识了。
】
六口锅在灶上排开,蒸汽氤氲。
吴蟒站在其间,动作不见丝毫忙乱。
取料,下刀,调味,颠勺,每一个环节都像热油与食材相遇的滋啦声,刀刃接触砧板的笃笃轻响,还有食材受热后散发的复合香气,在他周身交织成一场无声的韵律。
厨房门外,几个身影静静立着。
白露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章若喃微微前倾的身子像被钉在原地,何迥扶了扶眼镜框,张一星半张着嘴,赵金唛则攥紧了衣角。
他们的目光穿过那道门,落在里头那个忙碌的背影上。
不是不想进去帮忙。
方才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