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蟒转过头,只扫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别在这儿碍事。
于是他们又退了出来,退到此刻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里头传来最后一声刺啦的油爆声,然后是瓷盘轻碰台面的细响。
吴蟒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出来时,额角带着薄汗。”好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那张桌子,早些时候被他一掌掀翻的那张,此刻已经回到了屋子 ** 。
是几个人合力抬回来的。
桌面边缘还留着几道新鲜的划痕,木屑沾在接缝处。
张一星正弯腰捡拾最后一点碎片,直起身时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分量……他当时怎么……”
没人接话。
有些名字此刻成了房间里看不见的窟窿,比如黄垒。
他的位置空着,空气绕过那里,形成一种默契的沉默。
“端菜吧。”
吴蟒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脚步立刻动了起来。
盘盏相触的叮当声,碗筷摆放的轻响,衣料摩擦的窸窣——这些声音很快被另一种存在覆盖。
是气味。
滚烫的、带着油脂焦香的、混合着辛辣与醇厚的气息,从那些瓷盘里蒸腾起来,弥漫在空气里。
颜色撞进眼帘:油亮的酱红,脆嫩的青白,裹着芡汁的金黄。
不知是谁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吃。”
吴蟒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背。
筷子被拿起。
瓷勺碰着碗沿。
就在第一口食物即将送入口中的那个瞬间,一声压抑的抽气声刺破了满屋的期待。
赵金唛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小腹。
她的背弓了起来,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
冷汗不是慢慢渗出的,而是顷刻间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鼻尖,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
“小唛?”
章若喃的手悬在半空。
回答她的是牙齿打颤的声音。
赵金唛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她试图摇头,却只让更多的汗珠甩落下来。
吴蟒已经跨过两步,蹲下身。
他的影子罩住她。”哪儿疼?”
“……肚子。”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他的视线扫过桌面,又落回她惨白的脸上,“你吃过什么别的东西?”
“……豆角。”
她闭着眼,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就……试了一口。”
“哪盘豆角?”
她的目光,痛苦而模糊地,飘向那个无人靠近的角落。
黄垒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进入众人视野的。
他的脸先是僵住,随即绷紧了。
离开这档节目或许不算什么,可如果是因为别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不可能!”
声音拔高了,有些尖利,“我那盘豆角绝对没问题!她尝的时候还说好吃,说……说嚼着有口感!”
“口感?”
吴蟒站起身,目光像冰冷的刀子,“豆角要什么口感?那叫没熟透。
你连生熟都分不清?”
吴蟒觉得胸口堵着什么,手指在身侧蜷了又松。
黄垒那些话像细针扎在耳膜上,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手臂穿过赵金唛腋下,将人半架起来,朝着节目组扎营的那片光亮快步挪去。
直播镜头早就捕捉到了摇晃的身影。
监控屏幕前,有人腾地站起来。
医疗组?本该跟着队伍的那位医生上周来过电话,说家里突发急事,恳请晚两天到。
导演当时对着电话嗯了几声,想着荒山野岭能出什么大事,便随口应了。
谁料到,机器才转起来不到一天,就有人倒下了,症状看着像吃错了东西。
导演觉得后颈发凉。
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金唛或许还算新人,可身后跟着的目光一点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