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搁在碗边的轻响都显得刺耳。
“喃喃,露露,”
吴蟒转向另一边,“你们觉得呢?”
被点名的两个女孩放下餐具,嘴唇抿了抿,目光在桌面上游移,又悄悄瞥向旁人。
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经说明了所有。
本就紧绷的气氛,此刻更往下沉了沉。
何迥见状,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主持过无数场面,却觉得今天或许是最难熬的一回。
这短短半天遇到的尴尬,比他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张开嘴,想挤出几句圆场的话。
但吴蟒没给他机会。
瓷碗砸在地面时碎裂的声响格外清脆。
碎片向四周溅开,有几片滑到了桌脚边。
吴蟒的胸膛起伏着,目光钉在对面那人脸上。
直播的画面没有漏掉任何细节。
许多盯着屏幕的人,此刻都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忽然散开了些。
有人原本已经移动光标要关闭窗口,手指却停住了。
甚至一些早已退出的人,听到消息后又匆匆点了回来。
弹幕一行行掠过。
“果然是他会做的事。”
“看着确实痛快。”
“他还没忘记那孩子的事。”
“喂,别想太多,按他以前的习惯,说不定只是觉得那孩子顺眼罢了。”
何迥从座位里站了起来。
“先缓缓,”
他的声音试图挤进这片紧绷的空气里,“黄老师今天或许不太在状态。
菜都上桌了,大家多少吃一点。”
这话落下去,没激起半点涟漪。
吴蟒此刻的神情,恐怕谁来劝说都无济于事。
至于动筷子——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些盘子,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这些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谁敢往嘴里送?”
黄垒站在原地,脸上的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先前关于火候的解释,关于调味料的自信,此刻全被那摊碎瓷片衬得苍白无力。
叫花鸡的表皮颜色确实深了些;那盘豆角,细看能察觉生硬的青绿;所谓赛螃蟹,鸡蛋的边缘已经焦黄发硬。
而关于包烧鸡脚的事,他确实在摆盘时失手弄翻了。
当时赵金唛就在旁边帮忙收拾。
他脱口而出的推诿,此刻在寂静中仿佛还能听见回音。
吴蟒没再提高声量,只是目光掠过每一道菜,如同清点罪证。
“汤里的味道杂得很,”
他顿了顿,鼻翼微动,像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味,“你放了多少种料,自己真记得清?”
“鸡,外皮已经焦了,里面呢?”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道叫花鸡,“我提醒你的时候,你只惦记着别在镜头前丢份儿。”
“豆角,”
他几乎嗤笑出来,“没熟透的东西也敢端出来。
那点毒性,你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乎?”
他的语速平缓下来,却更显得字字清晰。
“鸡蛋炒成那样,也好意思叫赛螃蟹?”
他摇了摇头,目光最后落向那盘包烧鸡脚,“最可笑的是这个。
自己手滑弄翻了,倒能推到别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