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接不住?”
赵金唛张了张嘴。
蒸汽扑在她脸上,湿湿热热的。
她看见黄垒拧紧的眉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圈子里辈分高低分明,此刻争辩什么都不会有用。
真闹起来,最后落话柄的只会是自己。
她垂下眼睛盯着满地狼藉,声音压得很低。
“对不起……是我没反应过来。”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嘉宾的菜没了,你让大家吃什么?”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赵金唛咬住嘴唇,没让抽泣声漏出来。
可站在对面的人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今天节目头一回录,他本打算靠着这桌菜在投资人面前露一手的。
焦糊的气味从灶台弥漫开来。
叫花鸡的外皮已经发黑,赛螃蟹的色泽暗沉,干煸豆角还带着生硬的青涩。
唯一摆盘整齐的包烧鸡脚,此刻全数散落在地面上。
只有那锅汤还在灶上微微翻滚,勉强维持着体面。
黄垒盯着那片狼藉,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是赵金唛在抹眼泪。
这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那点耐心。
“哭能解决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先把地上收拾了。
立刻。”
“……好。”
赵金唛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了侧脸。
她蹲下身,手指刚要碰到那些沾了灰的鸡脚——
“老远就听见声音。”
一道平稳的嗓音插了进来。
吴蟒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蹲着的那个身影上。
黄垒脸上的怒意瞬间收拢,换上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没什么大事,吴老师。”
何迥站在一旁,眉头微微蹙着。
他没进厨房,但眼前这情形,再结合空气里那股焦糊味,已经足够他拼凑出大概。
他心里叹了口气,目光掠过黄垒,又移开。
章若喃走到吴蟒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吴蟒听完,没说什么,径直走到赵金唛身旁,也蹲了下来。
“别捡了。”
他说。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头垂得更低,“我不是故意的。”
“手会烫着。”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再往前伸,“看,指尖都红了。”
这句提醒让赵金唛终于抬起头。
泪光在她眼眶里打转,脸上还留着湿痕,在灯光下有些发亮。
“脸都哭花了。”
吴蟒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一道菜罢了,不吃就是。”
他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脸颊。
这个动作透过镜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屏幕前。
许多正在观看的人,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们看着那只手拂过那张带泪的脸,某种说不清的不适感迅速蔓延开来。
仿佛某种珍视的东西正被旁人随意触碰,他们几乎能听见自己心里无声的呐喊。
吴蟒的温和反而让赵金唛愣住了,一时忘了反应。
何迥适时地走上前,拍了拍黄垒的肩,声音带着惯有的圆融:“好了好了,意外而已。
汤不是还在吗?咱们先看看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