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沙发上的三个人,依然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像三尊被突然定格的雕像。
清晨空着腹,排练时又耗尽了气力,此刻他只觉得胃里空得发慌。
满桌的菜肴渐渐见了底,直到最后一口咽下,他才放下竹筷。
“真是舒坦。”
他取过备好的清水漱了漱口,转身朝厅里走去。
“多谢款待,菜很合胃口。”
“别、别客气……要是喜欢,以后……以后还能做给你吃。”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怔了怔。
以后?这话听着怎么像许诺了什么似的。
联想起之前那些言语,耳根不由得热了起来。
他却像没察觉,只牵起身边人的手,朝另外两位笑了笑。
“那我们先不打扰了。
她刚才吃得不少,我得带她回去调整调整身形。”
“你乱讲什么呀!”
被牵着的人立刻红了脸。
虽说确实用了不少,可他故意这么说,分明是想让另外两人听见。
她猜得没错。
他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想看看那两人会作何反应。
可话音落下,厅里却一片安静。
难道太急了?他暗自思忖。
倒也不慌。
饵已经撒出去了,鱼总会咬钩的。
至于落空?他从不觉得那种事会发生。
正打算以退为进,身后却传来细若蚊蚋的声音。
“请……请稍等。
我……我也想试试。”
那声音很轻,落在另两人耳中却像惊雷炸开。
“你……你怎么……”
“我是真的想。
年纪渐长,皮肤不如从前紧致,身形也难维持了……我怕往后控制不住。
对不住。”
看着那张低垂的脸,另一人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时,刘师师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个片场。
阳光毒辣,地面蒸腾着热气,有人影在眼前晃了晃,然后无声无息地软倒下去——是唐烟。
周围瞬间乱作一团,惊呼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她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看着那个被众人围住的身影,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纹路依旧,可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剧本摞在茶几一角,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已经卷了边,是去年送来的,她翻了两页就搁下了。
不是不想接,是那些字句读进去,心里泛不起半点涟漪。
窗外有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很轻,但带着某种滞重。
杨蜜的名字前几天又出现在新闻里。
照片上的脸孔光洁明亮,眼角找不出一丝纹路。
刘师师移开眼,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镜子就在斜对面,她瞥见自己的倒影:还是美的,可那种美像蒙了层极薄的纱,需要仔细看才能辨出底下的轮廓。
代表作?脑海里跳出的影像都带着旧时光的噪点,服装、台词、甚至那时的天色,都褪成了泛黄的调子。
寂静在房间里膨胀。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漫过楼宇,零星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工地的塔吊亮着红灯,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小莽。”
她转过身,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算我一个。”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搁在桌面上,陶瓷底碰着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
“不急。”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好事不怕晚。”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