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折腾得调音师满头是汗,事后塞过去的酬劳厚厚一叠,少说也得六位数。
可眼下,她站在那儿,气息平稳,声音轻软,俨然换了个人。
太古怪了。
于是杨蜜刚放下话筒,两道身影便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杨蜜,”
唐烟逼近半步,眼里闪着探究的光,“坦白从宽。”
“对呀,”
刘师师温温柔柔地接话,手却虚虚拦在侧面,“不然……我们可要动‘家法’了。”
杨蜜眨眨眼,一脸茫然:“什么呀?我做什么了?”
“还装傻!”
唐烟伸手戳她肩膀,“你这嗓子,什么时候修得这么好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瞒得过谁?”
“就不说。”
杨蜜忽然笑起来,眼风飞快地朝吴蟒那边一掠,转身便要溜。
可步子还没迈开,胳膊已被两人一左一右拽住。
“干什么呀?还想严刑逼供不成?”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啦,”
唐烟哼笑,顺势将她往旁边轻轻一拨,自己却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吴蟒的手臂,“我们是来找小莽的。
你嘛,爱去哪儿去哪儿。”
她侧过头,声音放软了些:“走,姐姐带你去吃点儿好的。
我知道有家私房菜,奶酪焗得香浓,海鲜也鲜得很。”
吴蟒眼睛顿时亮了:“真的?我最喜欢这些了。”
“那当然,”
唐烟笑意更深,瞥了杨蜜一眼,“我手艺可不差。
某些人呀,怕是连锅铲都拿不稳。
是吧,师师?”
一旁静立的刘师师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嗯,她做的东西,味道是很好的。”
杨蜜看着唐烟将那只虾放进吴蟒碗里,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
她没说话,只端起自己那碗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汤,抿了一口。
汤是温的,滑过喉咙时没什么滋味。
桌对面的刘师师笑出了声音,那笑声像细碎的珠子,滚了一地。
“她呀,”
刘师师侧过身,肩膀几乎要碰到吴蟒的耳朵,气息压得又低又软,“烦恼的不是长肉,是肉总去不该去的地方。”
话尾带着一点气音,说完便坐直了,眼角余光却扫过唐烟瞬间涨红的脸。
吴蟒点了点头。
碗里的虾还冒着热气,蒜蓉的香气混着油脂,钻进鼻腔。
他夹起来,咬下去,虾肉弹牙,汁水丰足。
确实不错。
他咀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唐烟。
她正低着头,用筷子尖数着碗里那几粒米饭,耳根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一个念头就在这时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带着某种笃定的温度。
或许……能行。
那份深植于意识深处的、迥异于常理的知识,此刻微微发着热。
关于轮廓,关于比例,关于如何引导血肉去往更恰当的位置。
尤其当对象本身就像一块柔软的面团,对食物的渴望与易变的体质交织在一起——这几乎构成了一种诱人的挑战。
几周?或许更短。
他无声地衡量着,思绪滑向一些更具体的、带着暖意的比较。
程潇的曲线,杨蜜的丰盈……指尖似乎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某种未来才会存在的、饱满的触感。
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浮想。
声音来自左手边。
杨蜜放下了汤碗,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嗒”
的一声轻响。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望着桌上那盘油光水亮的青菜,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师师,”
她说,“菜要凉了。”
饭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瞬。
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咀嚼声,都清晰起来。
唐烟飞快地抬了一下眼,又垂下。
她夹起一根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刘师师挑了挑眉,嘴角还噙着那抹未散尽的笑,却也顺从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
只有吴蟒,将最后一点虾肉咽下,喉结滚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