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街景向后流走,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场地里早已挤满了人。
长枪短炮的记者扎堆站着,更有不少举着灯牌、手幅的年轻面孔,目光热切地张望着。
来来往往的艺人也多,每走过一位,便激起一片高低起伏的呼喊。
里头好些是生嫩的新人,盼着借这方舞台亮一亮相。
只是他们应对起簇拥的粉丝时,神情往往淡得很,近乎漠然,不知情的或许要以为对方欠了他们什么。
车门打开的刹那,许多道视线便黏了过来。
连原本守着别处的那些人也转了方向,潮水般朝这头涌。
记者们更像闻见了饵料的鱼,迅速围拢,话筒与镜头几乎要抵到人脸上。
“吴蟒先生,您今天也是为排练而来吗?”
他掀了掀眼皮。”不然呢?专程来这儿打盹么。”
语气里透着没睡醒的烦躁,“这问题问得可真够没劲。”
早起缺觉,碰上这般乏味的开场白,他实在摆不出好脸色。
可转向那些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睛时,他整个人的调子便软了下来。
“吴蟒哥哥,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谢谢呀,”
他眼角弯了弯,“你也很好看。”
“你唱的那首《向云端》,我每天都要听好多遍!”
“喜欢就好。”
他压低了些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那其实是部剧的主题曲,叫《去有风的地方》。
到时候记得看哦。”
“哥哥,你和蜜姐怎么会坐一辆车来呀?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似是而非的弧度。”半真半假吧。
比方有人说我在她家楼下站了一整夜——那肯定是胡扯。
其实是……”
话没说完,腰侧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拧痛。
他嘶了口气,扭头便撞见杨蜜横过来的眼神,里头明明白白写着警告。
“还磨蹭什么?走了。”
“好好,不聊了不聊了。”
他转向那些失望的面孔,耸了耸肩,语气里掺进几分无奈的玩笑,“蜜姐要不高兴了。
她真生起气来,我可没法子。”
吴蟒朝人群递了个眼神,随即在喧哗声中踏进那栋玻璃幕墙建筑。
几乎同一时刻,他与杨蜜将登上除夕舞台的消息已如潮水般漫过网络。
屏幕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敲着键盘发问:那位能去演什么?总不会是再去导什么短剧吧?
接着便有人接话:可别提了,去年那段《照相馆》的片段,我到现在想起来耳根还发烫。
或许真是呢,现在这风头正盛,不趁这时候露面还等什么时候?
我倒盼着他开口唱歌。
那把嗓子,听过一次就忘不掉。
是啊,虽然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首,可每首都像刻在空气里似的。
猜测在虚拟空间里翻滚。
其实不止是隔着屏幕的人们,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杨蜜也按捺不住好奇。
走进排练厅走廊时,她终于侧过头压低声音:“到底选了什么曲目?这儿可没外人了。”
吴蟒只是嘴角微扬,没接话,径直往前走去。
艺人大厅里人影绰绰,暖气混着各种香水气味扑面而来。
不少都是电视上常见的面孔,其中一张脸忽然从人群里探出来——是薛知谦。
“可算等到你了!”
那声音亮得很,像颗石子砸进平静水面。
四周原本散落的视线顿时聚拢过来。
这一年,吴蟒这个名字在圈内几乎成了某种符号。
从初露头角到接连几部作品掀起波澜,不过四季轮转的时间,竟已成了许多人茶余饭后谈论的传奇。
所以当真人出现在眼前时,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别以为光鲜亮丽的人们永远从容不迫,那不过是帷幕拉开时的姿态。
当真正关乎前程的机遇近在咫尺,谁都会不自觉地往前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