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突然灌满潮汐般的轰鸣,盖过了所有声音。
她看见白露的嘴唇还在动,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光彩,看见她手指比划出的弧线——可那些画面全成了默剧。
直到白露停下,疑惑地歪过头。
“喃喃?”
她唤道,“你刚才说‘也’?”
章若喃没回答。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指甲不知何时掐进了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白露终于听懂了。
章若喃没再说话,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喃喃!”
白露想追,腿却像被无数细针扎着,动弹不得。
走廊里脚步声很急。
章若喃径直走向尽头那扇门,抬手就捶。
“开门!”
她的声音裂在空气里,“你出来!”
吴蟒刚拿起筷子。
敲门声和喊声同时撞进来,他顿了顿,放下碗。
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拧开了门锁。
门外的章若喃眼睛通红,一见他就扑上来,拳头雨点似的落在他胸口。
“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你说只带我看过那片海……那为什么白露也见过?为什么!”
她抓着他的衣襟,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
“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说啊!”
吴蟒没躲,也没说话。
他站着,任她捶打,任她嘶喊。
有些情绪必须散在风里,否则只会酿成更深的淤堵。
又是一拳挥过来的时候,她的指尖擦过了他的脸颊。
极轻的“嘶”
一声。
吴蟒觉得脸侧一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缓缓滑下脖颈。
章若喃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那道细细的血痕,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醒,连呼吸都轻了。
“对不起……”
她慌忙伸手,又在半空僵住,“我、我去拿药箱,你等等——”
转身的瞬间,手腕被轻轻握住了。
吴蟒将她拉回身前,摇了摇头。
“不疼。”
“都流血了……”
“很快就会好。”
他的声音很平,“我确实对很多人动过心思,但这句话是真的——第一个陪我看那片夜色的人,是你。”
指尖还残留着泪水的湿意。
章若喃靠在他肩头,声音闷在衣料里:“那你解释,为什么第二天是露露?”
她吸了吸鼻子,“她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最信她。”
吴蟒感到怀里的人在轻微发抖。
他见过太多眼泪,但这双眼睛里的控诉像细针,扎得他呼吸一滞。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抹过她发红的眼角,动作很轻,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乎是气音:“没有别的办法。
你们太熟了,熟到……演不出恨。”
“恨?”
章若喃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对。”
吴蟒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还记得那场总也过不了的戏吗?卡了三天的那场。
我需要你们之间,有真实的裂痕。”
“可这方式……”
她别开脸,声音发涩,“太伤人了。”
“我知道。”
他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留出一点冰冷的空气,“所以我不求你立刻原谅。
如果你想走,条件随你开。
钱,资源,公开声明——什么都行。”
“我不是要……”
她急急打断,又颓然垂下肩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