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吴蟒正被这种温度包围。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人影开始移动,像潮水般缓缓向他所在的位置聚拢。
就连向来被称作杨老板的那位,一时也被隔在了人墙外侧。
“吴导,我是月华娱乐的,叫……”
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左边又响起另一个嗓音:“特别欣赏您的创作理念,日后如果有合适的项目,请务必考虑我,什么类型我都愿意尝试。”
有人从后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其实我以前也在似锦待过,后来因为些缘故离开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再合作?”
各种话语交织成网,吴蟒站在网 ** ,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人群熙攘,吴蟒站在那片光晕里,目光扫过一张张妆容精致的脸。
名字在舌尖打转,却一个也唤不出来。
他侧过脸,视线投向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杨蜜正倚着墙,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早料到他会陷入这般境地。
见他望来,她甚至轻轻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回我可帮不了你。
行啊。
吴蟒收回视线,心里某个角落暗暗记下了一笔。
今晚总有办法让你知道,看热闹的代价是什么。
人声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微微侧身,从攒动的人头缝隙间望出去,瞥见休息区角落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挨得不远不近,背脊都挺得有些僵直,与周遭流动的欢快格格不入。
可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沈藤。
还有他身边那位,总在舞台上与他搭档的玛丽。
“沈藤,”
玛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远处的喧闹吞没,“你说咱们这个节目……真有戏吗?”
被唤作沈藤的男人没立刻答话。
他闭了闭眼,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半晌才吐出一口气。”都到这一步了,还能怎么办?试试吧。”
“要是……要是这回还不行,”
玛丽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颤,“开心麻花是不是就……”
“别瞎想!”
沈藤猛地睁开眼,语气斩钉截铁,“肯定能过去!一定能!”
可话说完,他又合上了眼皮,那道眉心的褶皱却更深了,像刻进去的。
近来的日子像不断收紧的绳索。
剧场里的座位一天天空得更多,连几个跟了他好些年的老伙计也悄悄走了。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肩胛骨上,逼得他喘不过气。
来春晚,是孤注一掷。
他顶住了所有劝退的声音,以为这是一线光。
可光还没照到身上,先碰上了铜墙铁壁。
半年的心血,第一关就被打了回来,要求重改。
那纸通知轻飘飘的,落下来却砸得整个团队晕头转向。
现在,最后一次彩排近在眼前。
不过,就再也没有不过了。
也许连“开心麻花”
这四个字,都要散在风里。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瞪着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
倦意如潮水涌上来,他索性靠着椅背,想趁这嘈杂的间隙眯一会儿。
刚放松下来,胳膊却被玛丽一下下地轻拍着。
“沈藤!别睡了!”
玛丽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急切,“快看!吴蟒导演……他朝我们这边来了!”
“看见了,”
沈藤没睁眼,声音闷闷的,带着被惊扰的不耐,“刚才不就被围在中间么?他来他的,跟我们有什么……”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切了进来,不高,却稳稳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落在耳畔。
“沈藤老师,您好。”
沈藤觉得耳膜被那简短几个字震得发颤。
睁开眼时,吴蟒已经立在眼前。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锐响。
“吴蟒导演!”
声音撞在大厅四壁,所有视线都聚了过来。
沈藤没管那些目光,一步上前就攥住了对方的手。
“早就知道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