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章若喃说，“几秒就够了。”
足够她记住这个夜晚。
记住这片不存在的极光，这片会发光的海，还有掌心曾短暂停留过的、星星的碎屑。
以及，眼前这个人。
潮声又近了。
这次能听出水花拍打礁石的细响，哗啦——哗啦——，和心跳渐渐合上了拍子。
吴蟒往后退了半步。
距离拉开，夜风立刻填满了空隙，凉意贴上皮肤。
章若喃下意识抱了抱手臂。
“冷？”
“有一点。”
“那回去吧。”
他说，“幻象总要散的。”
转身时，章若喃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那片黛紫正在变淡，像被水稀释的颜料，一点点融进深蓝里。
星星也不再流淌，重新凝固成遥远的光点。
来时的路隐在树影中，看不真切。
她跟着吴蟒的脚步，踩过沙地，走进树林的阴影。
身后，海的声音渐渐远了。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吴蟒。”
“嗯？”
“谢谢。”
她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黑暗中，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就当是，”
他说，“送给你的，一场醒着的梦。”
灯光只需调暗几分，再添些若有若无的旋律，两个人相对的空间便自成一方天地。
就像现在。
“要不要去车里？”
“可我还想再看看这些星星，它们太亮了。”
“那也简单。
这辆车的引擎盖足够平坦。”
“会……会留下痕迹吧？你的车这么特别，找不出第二辆了。”
“是啊。
但喃喃，你也找不出第二个。”
她的耳根透出淡淡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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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低了些，“你眼睛里的神采，你笑起来的弧度，连你掉眼泪时那种好像一碰就会消失的样子，都让我移不开视线。”
“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还是想错了。”
他顿了顿，“因为此时此刻，你含泪的模样才最让我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太过分了。”
“对，就是这样。
声音再高一点，我要听清楚。”
……
车头光滑的金属表面映着模糊的星光。
她将侧脸贴在他胸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以后……我还能看到这样的光吗？”
他低下头，很郑重地给了答复。
“只要我在，你想看的时候，它就会出现。”
“真的？”
“真的。”
“我信你。”
人都说陷入爱情的女人会变得盲目，她从前觉得这话毫无道理。
现在她懂了。
那是一种终于可以不再紧绷的感觉。
不必再扮演从容，可以放任自己流露出幼稚的一面，而那个人总会接住你。
这种感觉，确实让人沉溺。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在这个晚上，拥有了不会忘记的东西。”
“是啊，是挺难忘的。
这么清晰的景象，我也是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