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气息,丝丝缕缕往人鼻腔里钻。
那味道不像任何一种香水,倒像是混着旧书页的微尘、雨后半干的木头,还有一点近乎铁锈的腥甜。
白露觉得自己的骨头正在变软,像被太阳晒透的猫,只想挨着那热源蜷起来。
章若喃也嗅到了。
起初她以为是某种古龙水,但很快便否定了。
这气息带着某种原始的牵引力,让人昏昏沉沉,连眼皮都开始发重。
抗拒的念头才浮起,就被那股暖洋洋的倦意吞没了。
于是吴蟒坐在中间,左右两个姑娘便在这股奇异的暗香里一点点陷下去。
章若喃的头先靠上了他的肩,接着是白露,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臂外侧。
呼吸渐渐匀长,像是沉进了很深的梦里。
但在意识彻底涣散前,某个模糊的念头擦过脑海——这场景,似乎在哪儿见过?像某部老电影里的镜头,两个女孩依偎着同一个人……
同一时间,酒店房间。
刘忆菲从被褥里挣出半个身子,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妈……”
她含糊地唤了一声,“我们在哪儿啊?”
“还能是哪儿?”
刘小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没好气的调子,“酒店床上。”
“嘶——”
刘忆菲揉了揉额角,混沌的脑子慢慢转动起来,“那……小莽呢?”
“早跟剧组走了,拍戏去了。”
“走了?”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这就……走了?”
“不然呢?”
刘小莉转过身,眼神里掺着无奈与责备,“还没晕够是不是?”
“什么晕不晕的……”
刘忆菲别开脸,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没站稳。”
“没站稳?”
刘小莉走近几步,在床边坐下,“一次没站稳,两次没站稳,你倒是连着四次都没站稳?你要是真扛不住,不如去瞧瞧高媛媛她们怎么做的,别每次都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知道了知道了!”
刘忆菲拽了拽被子,把半张脸埋进去,“这回真记住了。”
看她这副模样,刘小莉神色总算松动了些。
可话还是没忍住:“每次都说记住了,哪次不是转头就忘?连带着我也……”
“妈——”
刘忆菲拖长了声音,从被子里伸出手,“扶我一把,想去洗手间。”
刘小莉叹了口气,终究还是站起身,伸手托住了女儿的胳膊。
指尖刚触到门把,刘忆菲动作顿了顿。
她转过脸,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子。”妈?”
声音里掺着半勺疑惑。
“不是说过了么。”
母亲把围裙叠成方正的小块,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被你拖下水的。”
笑意从刘忆菲嘴角漫出来,像滴进水里的墨。”那您也得跟着我补习了?”
“还笑!”
围巾被轻轻抽过来,带起一阵风。
布料的边缘扫过手背,有点痒,又有点凉。
母女间的玩闹往往这样,起先只是指尖碰指尖,转眼就成了满屋子的脚步声和压低的惊呼。
外人瞧着或许觉得过了界,可她们自己清楚,越是亲近,越没了那道虚设的界线。
* * *
摄影棚里弥漫着咖啡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吴蟒摘下墨镜,镜腿还留着机舱空调的凉。
他扫视一圈,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滑过去。”都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开始,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