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蟒没等。
他直接下令所有人先登机,要休息就在飞机上睡,但今天必须抵达拍摄地。
急是有原因的。
离春节只剩三十天了,任何一点拖延都可能让整个进度崩塌,导致片子无法按时完成。
剧组的人摇晃着站起身,带着未散的酒意陆续钻进车里。
灯光在车窗上拖出模糊的斜影。
“小莉,这边就交给你了。”
吴蟒扣上行李箱,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等忆菲好些,你再陪她回去。”
刘小莉没立刻应声。
她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才开口:“倩倩那孩子只是性子直,你何必跟她计较?”
“规矩就是规矩。”
吴蟒咧开嘴,拉链最后一段发出利落的脆响。
他直起身,拍了拍箱壳,“我得走了,杀青后再聚。”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走近两步,手指轻轻拂过他衬衫下摆一道不明显的折痕。
动作很慢,像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吴蟒低下头,迎上那片温软的视线,然后是一个足够深的吻。
分开时,他提起箱子,转身推开了门。
走廊的光漏进来,又随着关门声消失。
*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些时候。
章若喃和白露并排坐在中排,听见车门滑开的声音时,两人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背。
导演和女主角坐一辆车,是再正常不过的安排。
吴蟒跨上车,在她们中间的空位坐下,带进来一股夜风褪尽后的凉意。
“剧本读得如何?”
他问,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现在可以问我。”
章若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白露把脸转向窗外。
实话是,那些印在纸上的台词,她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怪不得她们——有些声音一旦听过,便会在脑子里反复响起,盖过其他所有动静。
更何况那部戏里本就满是欲言又止的对话和眼神交错的瞬间。
于是昨晚成了漫长的低语与猜测。
关于他,关于那对母女,关于所有她们尚未真正明白却忍不住揣测的关系。
直到天色发白,睡意才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眼底淡淡的青灰。
“没睡好?”
吴蟒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
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只是向后靠进座椅里。
引擎低鸣着启动,街道开始向后流动。
“要是累了,可以靠着我歇会儿。”
他说,眼睛望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逐渐稀疏的灯火,“到机场还要两小时。”
白露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本该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软的:“好呀,谢谢吴蟒哥哥。”
章若喃猛地转过脸看向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昨夜那些压低的、带着不满的议论,此刻忽然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白露脸上那层薄红还没褪尽,章若喃的指甲便悄悄掐进了掌心。
变化来得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细想。
不过是几个钟点前的事,这姑娘嘴里说出的分明是另一番意思。
章若喃移开视线,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女人家的话,果然当不得真。
“喃喃?”
吴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探询的意味,“脸色不太对,是累了么?”
“没有的事。”
章若喃摇了摇头,声音放得轻缓,“只是忽然觉得,有些承诺听听就好。”
这话飘进耳朵里,白露只觉得耳根子更热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
天知道,她原本是要摇头的——可那声“好”
怎么就自己溜了出来?此刻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喊出来:不是那样的!
可她终究没出声。
吴蟒身上散着一种说不清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