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押运队员还没撤,枪口隐约从车窗后露出反光。
没人会这时候犯糊涂。
“开拍!”
吴蟒的声音落下,片场瞬间沉入另一种空气里。
侯永演的赵德汉已经彻底钻进角色骨头里了。
台词、动作、呼吸的节奏,全都贴着人物走。
等到冰箱里那叠钱被翻出来时,他眼眶发红、声音发颤的那段独白,让整个棚里静得只剩机器运转的微响。
尤其是那句“一分钱都不敢动……祖上几代都是种地的,穷怕了”
说出口时,好几个场务悄悄别过了脸。
“这片子一旦播了,”
旁边老周轻轻“嗯”
了一声。
“早知道剧本写得狠,没想到能狠到这个地步……到时候舆论压过来,够他受的。”
站在两人侧后方的刘忆菲听见了,往前挪了半步。
“三爷,您说的压力……是指哪方面?”
刘忆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韩三萍正望着片场 ** ,眉头微蹙。
他转过头,看清是谁后,脸上的线条才略微松缓。
圈里数十年,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
吴蟒和这姑娘之间究竟如何,他虽未深究,却也瞧得出几分端倪。
他压低嗓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还能为什么?总归是这戏,碍了某些人的眼。”
“可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小莽提过,这是上面交代的任务,也有您几位在背后……”
“背后是背后。”
他打断她,语气里掺着些别的意味,“我们的手,伸不到影视之外的地方去。
那潭水,深得很。”
话锋一转,他又道:“不过你也别太悬心。
那小子……自有他的门路。
我看他背后,不像没根底的样子。
出不了大事。”
刘忆菲轻轻“嗯”
了一声,没再言语。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片场 ** 那个身影。
此刻的片场,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直到那面由无数纸币垒成的墙,被吴蟒伸手一推,轰然倾塌。
红色的纸片,不是雪花,却比雪花更密集,更沉重,带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在惨白的灯光下纷纷扬扬,盘旋着落下。
它们擦过灯架,发出沙沙的轻响,最终无声地堆积在地板上,越叠越厚,淹没了原本的水泥地面。
那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海,沉甸甸地铺满了整个视野。
所有在场的人,呼吸都滞了一瞬。
喉咙发干,眼睛被那片红色灼得有些疼。
脚下踩着的是什么?这个念头钻进每个人的脑子,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好!”
吴蟒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投向站在“钱堆”
** 的老演员,“侯老师,绝了!”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回应,而是一声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颤抖的请求。
“导……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