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的那点弧度，静静望着她。

    

    “去吗？”

    他又问了一遍。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

    她对这个人确实怀有某种柔软的情绪，这是无法否认的。

    可昨夜所见的那一幕，却像一根细刺扎进了心里——尤其当那画面与母亲孤单多年的身影重叠时，更让她呼吸发紧。

    然而此刻，当她瞥见刘小莉安静侧坐的轮廓，那些经年累月的独守光阴忽然变得具体起来。

    她有什么资格任性呢？何况这是去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幅度很轻。

    

    “好。”

    

    说完便朝楼梯走去，脚步声在台阶上渐远。

    

    “小莽……”

    刘小莉欲言又止。

    

    “交给我吧。”

    吴蟒截住她的话头，声音放低了些，“我会让她明白的。”

    

    刘小莉不再言语，只是颔首。

    

    有些滋味，总要亲口尝过才知深浅——吴蟒心里掠过这个念头，并未说出口。

    

    楼上的动静很快传来。

    刘忆菲重新出现时，脸上已覆了层薄薄的粉黛，掩去了憔悴的痕迹。

    她动作干脆，不到一刻钟，两人已坐进那辆线条锋利的跑车里。

    

    引擎低吼着苏醒，车身滑出庭院。

    副驾驶座上的人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蜷在膝头。

    

    引擎低鸣着划破晨雾。

    

    刘小莉站在门廊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缘。”路上当心。”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知道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过脸笑了笑，下颌线在仪表盘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轮胎碾过潮湿的落叶，车身便滑入了街道的苍白光线中。

    

    车厢里弥漫着皮革与冷空气混合的气味。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女子始终望着窗外，脖颈绷成一道僵直的弧线。

    她的沉默如此厚重，几乎能听见自己睫毛颤动的声音。

    

    里程表数字跳动到第七公里时，男人的声音切开了这片寂静。

    

    “昨天傍晚的事，你看见了。”

    

    这不是询问。

    

    刘忆菲感到脊椎某处传来细微的震颤。

    她攥紧了膝上的挎包带子，指节泛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语从齿缝间挤出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一声短促的呼气声，像是被逗乐了。”当时你就站在二楼阳台的盆栽后面。

    我握着你母亲发髻的时候，玻璃窗映出了你的影子——”

    

    “够了！”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仿佛有滚烫的液体从耳根涌向眼眶。”我看见了，行了吧？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这样轻易说出口？”

    

    透过后视镜，他捕捉到她咬住下唇的模样。

    那种近乎天真的窘迫让他眼底浮起笑意。

    多么容易引导的性情啊，像初春湖面上第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碎成涟漪。

    

    “你觉得那是羞耻的事？”

    他调整了握方向盘的姿势，手背青筋在晨光里微微起伏。”可那不过是生命最原本的样子。

    如果没有这样的联结，人又从哪里来呢？”

    

    街景在车窗外流淌成模糊的色块。

    刘忆菲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就算道理是这样……我还是觉得难为情。”

    

    “难为情？”

    他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明明是两个人彼此确认的印记。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母亲这些日子看起来像是倒退了十年光阴？”

    

    “年轻”

    这个词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某道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