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干净净怎么够?得让他留着这条命,一天一天地往下熬。
墙边的人终于站稳了。
他甩了甩头,似乎想甩掉耳里的嗡鸣,然后抬起胳膊,食指直直戳向吴蟒的鼻尖。
“你打我?”
他声音里混着痰音,嘶嘶作响,“你知道老子是谁?陈金非!弄死你跟踩死蚂蚁——”
话断在半空。
因为吴蟒握住了那根伸出的食指。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只是握住,然后向下一折。
声音很脆。
像冬天里踩断一根枯枝。
惨叫是过了半秒才爆出来的,拖得长长的,尾音劈了叉。
陈金非整个人弓起来,另一只手想去捂,又不敢碰,就那么僵在半空。
吴蟒没松手。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惨白的脸。”疼?”
他声音压得低,几乎像耳语,“这才刚开始。”
接着他松开了那根变形的手指,手臂却顺势滑了上去。
那不是寻常的打斗动作,更像某种柔软的活物沿着猎物肢体缠绕——从肘关节到肩胛,每一寸贴合都精准得像丈量过。
这是他从那些古老图谱里悟出来的东西。
没有名字,或者说,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效果:让骨头一寸一寸地失去原本的形状。
又是一声“咔嚓”
,闷一些,像咬碎坚果壳。
陈金非的右臂软塌塌垂下来。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抽气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我……我一定……”
诅咒的话挤到嘴边,却连不成句。
“你一定怎么样?”
吴蟒接话,手上却没停。
左臂、肋骨、脊椎——他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每落一处,就有细碎的响声从皮肉底下传出来,咔,咔,咔,节奏分明。
屋里只剩下这些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一个越来越急,一个平得像深潭。
刘忆菲在里屋门边站着,手指抠着门框。
木刺扎进指甲缝,她没觉得疼。
她看着吴蟒的背影,看着地上那团逐渐蜷缩的人形,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傍晚,母亲也是这样站在门边,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
那时天还没黑透,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现在窗外全黑了。
吴蟒的手指划过空气时带着某种精准的节奏。
陈金非的惨叫已经变成断续的抽气,每次骨头断裂的声响都清晰得刺耳。
事情还没完。
最后那声脆响消散后,吴蟒的手换了力道。
这次的声音闷了许多,像有什么厚重的东西在内部缓缓碾过。
从四肢到躯干,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那种低沉的、持续的压力音。
陈金非瘫在地上,像一袋被倒空的谷物。
但吴蟒的动作没有停。
他抓住对方头发,把人拖过地面,一直拉到刘小莉脚边。
头发在拉扯中绷紧,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低头。
认错。”
陈金非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混着血沫。
刘小莉向后退了半步。
她不是怕眼前这个瘫软的人形,是怕再这样下去会收不了场。”够了,”
她声音发紧,“他已经这样了,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