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的人刚走不久,这个时间,会是谁?她心里掠过几个邻居的面孔,又一一否定。
门铃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催得人心里发紧。
她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墙上的电子屏幕本该显示门外景象,此刻却只有一片模糊的暗影——一束硕大的花束,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镜头前。
鲜花?她皱了皱眉。
这小区管理严格,生面孔根本进不来。
或许真是哪家邻居吧,急着送东西?
她没再多想,手指搭上了门把,向内拉开。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任何一张脸。
那张脸她认识,太认识了。
只是比记忆里苍老了许多,皱纹像刀刻般深,眼睛浑浊,正死死地盯住她。
时间仿佛突然停滞,连空气都忘了流动。
刘小莉感到自己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方才那点轻盈的欢喜碎得干干净净。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来:
“陈金非?”
而门外的男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的,分明是几十年前的那个女人,正站在门内,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冰冷地望着他。
门板即将闭合的刹那,一只手突然卡进了缝隙。
陈金非的指节抵着门框,力道大得让刘小莉推不动分毫。
他盯着她,目光像黏稠的液体爬过她的脸。”别急着关门,”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真有事。”
“走开。”
刘小莉往后缩了半步,脊背抵上玄关冰凉的墙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再不走,我立刻报警。”
笑声从门外挤进来,短促而干涩。”报警?小莉,你总是这么爱说笑。”
陈金非没有收回手,反而将身体更贴近门缝,“明天我要去投标,那块地值三百个亿。
中标之后,钱就不是问题了。”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只要你点头,忆菲的前途我全包了。
让她重新站到所有人眼前,怎么样?”
“你做梦。”
刘小莉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死也不会答应。
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家?”
陈金非又笑了,肩膀顶住门板,缓缓施力,“待会儿就不一定是谁的家了。”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 ** 。
刘小莉用尽全身力气去抵,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她忽然想起女儿说过今天会早回,心脏猛地一揪。”倩倩马上回来了,”
她提高声音,试图让话显得更有底气,“她看见你,一定会叫警察!”
“亦菲要回来?”
陈金非的眼睛亮了一瞬,某种混浊的热切涌了上来,“那正好。
让我也见见未来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猛地向前一撞。
门板彻底弹开。
刘小莉踉跄后退,鞋跟绊在地毯边缘,整个人向后摔去。
手肘撞上地板,闷痛窜上肩膀。
她仰起头,看见那个身影跨过门槛,背光堵在入口处,将走廊的光切成破碎的条块。
“怎么摔了?”
陈金非走近,影子笼罩下来。
他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是要扶。”别怕,”
他说,每个字都拖得又慢又黏,“我们好好谈谈。”
刘小莉想喊,喉咙却像被冻住了。
别墅太大,房间太深,声音传不出去。
她想爬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后挪。
地毯的纤维摩擦着手心,粗糙的触感异常清晰。
他还在靠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混着烟草的气味,能看见他眼底映出她自己惊慌的脸。
那张脸年轻得陌生,此刻却毫无用处。
“你看,”
陈金非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们本来可以好好说话的。”
刘小莉退到了沙发脚边,再也无路可退。
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心跳撞着耳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