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非。”
他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有些慢。
“你……有法子么?”
刘忆菲抬眼看他,眼里是藏不住的期盼。
“法子?”
吴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他最好祈祷别走到我眼前来。
若是碰上了——”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味像淬了冷的铁。
对他而言,身边的女人便是不容旁人觊觎的珍宝。
更何况,他从不缺让对手倾家荡产的手段。
那些尚未动用的数字,那些沉默的股权,足够将许多看似坚固的东西碾成齑粉。
引擎最后一声低吼沉寂下去。
这辆被称为“石中剑”
的车,线条凌厉得像出鞘的刃,一路引来无数侧目与小心翼翼的避让。
即便是不识标志的人,也能从那低沉的呼吸与凛然的气场上掂量出分量。
偶有颜色扎眼的跑车掠过,见了它,也悄然收了声息,向旁让出更宽的距离。
“是这里了。”
车停在一处巷子深处,茶馆的门脸隐在几丛瘦竹后头,很是清静。
吴蟒推门,刘忆菲跟在他半步之后。
室内光线昏蒙,浮着淡淡的陈年木香与茶气。
一位穿着青花瓷纹旗袍的女子悄步迎上,布料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
“吴先生,这边请。”
吴蟒略一颔首,目光从她身上平淡地滑过。
女子容貌是秀气的,旗袍也合衬,算得上赏心悦目。
只是他见得惯了另一副模样——那人穿旗袍时,总像拢着一身清冷冷的月光,玉色流转,旁人便再难入眼了。
他收回思绪,示意女子引路。
门被推开时,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吴蟒跨过门槛,笑声已经先一步抵达耳畔。
那声音浑厚,带着不容错辨的愉悦。”可算来了,”
韩三萍迎上来,手掌拍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就等你了。”
刘忆菲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韩三萍的目光掠过她,没有停留,像扫过一件摆在过道的摆设。
她垂下眼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将自己缩进那片由吴蟒身形投下的阴影里,安静得如同墙上的一幅画。
“来,认识一下。”
韩三萍引着他转向屋内。
一位老者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膝上摊着几页纸,窗外透进的光给他花白的鬓角镀了层淡金。”周老,国家大剧院的顶梁柱。”
韩三萍的声音里掺着显而易见的推崇,“看了你写的东西,动了心,连带着几位老朋友也一起来了。”
吴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是部电视剧。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若是拍电影呢?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压下。
他伸出手,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周老,幸会。”
老者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才伸手与他相握。
手掌干燥,力道沉稳。”本子看过了,”
周老开门见山,指了指身旁几位同样年纪不轻的男女,“我们几个都看了。
胆子大,挖得也深。
能拍出来,是件好事。”
“您过奖。”
吴蟒收回手,语气平静。
“不是客套。”
周老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深了些,“年轻人里,少见这么扎实又不怕碰硬茬的。
老韩没看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