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抚过镜面时,刘小莉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倒影上。
二十岁那年的轮廓仿佛还残留在眼角眉梢,没有完全被岁月带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雾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白色。
若不是遇见那个人,往后的日子大概会像褪色的旧照片一样,慢慢皱缩起来吧。
这个念头让她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停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昨天就是在这里,她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感到脸颊发烫的事。
现在站在门外,指尖碰到冰凉的门把,心跳却快了几分。
她在床沿坐下,床单还留着细微的褶皱。
目光扫过枕头边缘时,她忽然顿住了——那里露出一截柔软的布料。
她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
昨天混乱之后,就是用这个擦干净的。
她伸手将它叠好,收进抽屉深处。
毕竟,这是时隔二十八年才重新出现的痕迹。
对她来说,它像一枚无声的印记。
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下一次见面,又会在什么时候呢?她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意识到,除了女儿之外,心里已经多了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
别墅外的车道上,吴蟒停下脚步,身旁跟着刘忆菲。
“我们怎么去?”
女孩问。
“开车。”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指尖按上去,传来轻微的识别音。
几秒后,一辆纯黑色的跑车从道路尽头滑行而来,轮胎压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它在两人面前稳稳停住。
“车里……没有人?”
刘忆菲眨了眨眼。
“现在很多车都能自己跑。”
吴蟒拉开车门坐进去,“不过这辆特别的地方不在这里。”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当两人都坐稳后,车内响起极轻的机械运转声。
前挡风玻璃从中间开始分化,像融化的冰层一样向四周收缩,最终完全消失,车顶和前窗变成一整片通透的穹顶。
外面的景色毫无遮挡地涌进来。
“太厉害了!”
刘忆菲忍不住低呼。
“还行。”
吴蟒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在哪儿买到它的?我也想要。”
“恐怕不行,这辆车世上只有这一台。”
“唯一的一台?还被你拿到了?”
女孩转过头,眼睛睁大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她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
车轮开始向前滚动,街道两旁的树影快速向后掠去。
“既然连全世界仅此一辆的车你都能弄到手,”
她终于又开口,声音很轻,“那你背后……应该很不简单吧?”
“可以这么说。”
吴蟒看着前方,“怎么突然问这个?”
车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石阶上。
刘忆菲站在茶馆的门廊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包带。
她的声音压得低,几乎要被檐角的风铃盖过去。”有件事……想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帮帮我母亲。”
吴蟒侧过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刘小莉近来眉间总锁着些东西,昨夜更是失神得厉害。
他点了头,没等对方再斟酌词句。”说吧。
即便没有你开口,单凭阿姨与我之间的情分,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这话他说得坦然。
眼下,他与刘小莉之间,确实比跟眼前这姑娘要近得多。
至于将来——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未被察觉。
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刘忆菲显然松了口气,将昨夜母亲那些零碎、带着颤音的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吴蟒听着,手指在车门把手上轻轻叩了两下。